第20章 我要当医生(第3页)
她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把女儿搂进怀里。
“好。”
马春兰的声音有些哽咽,却透著坚韧。
“咱们走。”
“妈就是把骨头拆了卖,也要把你送出去。去北京,去大城市,去哪都行。只要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她鬆开女儿,转身爬到炕洞口,再次掏出了那个铁盒子。
“雪梅,光想没用,得有钱。”
“从今天起,哪怕是一分钱,咱们娘俩也得要攒著,这是咱们的路费。”
她打开盒子,数了数里面的钱。
“这点不够。”马春兰皱眉,“光靠种土豆,猴年马月也攒不够。”
“妈,狼嚎沟那块地。”李雪梅提醒道。
那块曾经被李老汉故意分给她们的荒地,那块乱石嶙峋、据说有狼出没的死地,这几年在母女俩的开垦下,已经大变样了。
“对,那是咱们的金库。”马春兰眼睛亮了,“今年咱们多种点黄芪和党参,那东西比土豆值钱,我听说县里的药材站收这个。”
“但是不能让你爷知道。”
“而且光靠自己种还不够,咱们还要去山上采,能採到多少都算!”
“然后咱们把采来的药草藏在背篓的最底下,上面盖上猪草。”
从那一天起,母女俩达成了同盟。
她们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辛的原始积累。
每天凌晨五点,李雪梅和马春兰就起床了。
她们背著背篓,摸黑上山,等到了山上,天也就蒙蒙亮了。
李雪梅采一段时间的草药,就直接去上学,然后等到赶集的日子,马春兰就把药材藏在破衣服里,偷偷背到几十里外的县城去卖。
回来的路上,她会买最便宜的生活用品,剩下的钱,哪怕是一分两分,也都整整齐齐地码进那个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变得越来越沉。
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一张通往自由的车票碎片。
李雪梅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刻苦。
她在学校里拼命读书,年年考第一。
回到家拼命干活,不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面对李老汉的辱骂,她像没听见一样。
对李德强……她也只当看不见。
时间像流水一样,带走了1980年代最后的尘埃,迎来了1990年代的喧囂。
村里有人家中通了电,大喇叭里开始播放流行歌曲。
邻居下海做生意发了財,盖起了二层小楼。
只有李家依然是那个破旧的土屋,依然是那个沉闷压抑的气氛。
1993年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