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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小秀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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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没过两天就吹遍了整个村。

大家都知道,李家那个平日里闷不吭声、总是背著巨大背篓打猪草的“赔钱货”,是个神童。连城里来的老师都夸她是块考大学的料。

以前大家看李雪梅,眼神里多是看笑话、看可怜虫,或者是听李老汉骂两句“扫把星”。

现在,却又多了几分喜欢和羡慕。

国家还在扫盲,尤其在这个贫瘠山村中,不认识字的人一抓一大把。

在这里,在这个年代,知识,有著一种近乎迷信的崇高地位。

第一个登门的,是孙老倔。

那是初冬的一个晌午,日头虽然掛在天上,却没什么暖意。

李老汉正蹲在院子里的磨盘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眉头紧锁,似乎在算计著怎么省下一斤煤。

突然,院门被敲响了。

李老汉打开门,门外是气喘吁吁的孙老倔。

这个平日里脾气比驴还倔、见了村支书都敢顶两句的老头,此刻却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死死攥著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一封电报。

在80年代的农村,电报是顶天的大事。

那时候通讯不便,写信要十天半个月,只有出了急事,或者有天大的喜讯,才会发电报。电报按字收费,每一个字都金贵得很。

“雪梅!雪梅丫头!”孙老倔一进门就喊,声音都在抖。

李老汉被嚇了一跳。

“叫魂呢!老孙哥,你这是咋了?”

“李老汉你別管!”孙老倔一把推开迎上来的李老汉,眼睛在院子里乱瞄,“快把雪梅丫头叫出来!我有急事!”

李雪梅正在偏房里帮妈妈缠线团,听见喊声走了出来。

“孙爷爷,咋了?”

“快!快帮爷爷看看!”孙老倔几步跨到李雪梅面前,那双布满老茧、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把那张在那年月象徵著最高信息的纸片,塞进了李雪梅的小手里。

“这是我家老大从部队发回来的。刚送到,那人念了一遍我没听清,他也忙著走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快给我念念,写的啥?”

孙老倔的大儿子去当兵五年了,一直没回来过。

这封电报,承载著一个父亲全部的掛念。

李老汉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他也想知道,老孙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是倒霉事,他心里还能平衡点。

李雪梅接过电报。

纸很薄,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是用那种老式的印表机打出来的,黑色的字跡。

她清了清嗓子,用学校里朗读课文的语调,大声念道:

“平安,勿念,已提干。”

念完,她抬起头,看著一脸茫然的孙老倔。

“孙爷爷,是好事!”李雪梅笑著解释,“大伯说他平安,让您別掛念。还有最后两个字,是『提干!”

“提干?”孙老倔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分量。

“就是提拔干部了!”李雪梅加重了语气,“大伯以后就是军官了,能穿四个兜的军装了!”

“啥?提干了?当官了?”

孙老倔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足足三秒钟。

紧接著,又咧嘴笑了起来。

“我的天爷啊!我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孙老倔激动得手舞足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一把拿回电报,虽然不识字,但还是反覆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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