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的生日(第2页)
1974年末,19岁的马春兰嫁给李德强,婚后近4年的时间,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那个时代的人把女性不能生育视为耻辱,就连女性自己也跳不出这个牢笼。
马春兰拼命干活,家里地里全都包揽,就是为了多表现一点儿,来弥补自己没有生娃的不足。
这也是李德强一直没跟她散了的原因。
方圆十里,找不到比马春兰更能干的女人了。
可马春兰自己心里也清楚,长久下去,自己还是会被撇下。
李德强越来越不爱搭理她了,公公也明里暗里拿话刺儿她。
她想考出去,因为那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即便……
“尕姑娘考个大学有逑用哩?”
“家成哈多少年了,心还收不住?”
“你就是心思太野,才生不哈娃!”
(后续为了方便阅读,儘可能都使用普通话)
可是,既然国家政策都没说不能考,她就有资格考!
不管怎么说……
她是读过书的!
然而,偏偏此时,孩子来了……
“是个男孩,就叫李自强。”
“是个女孩,就叫李雪梅吧。”
或许是因为处於孕期,晚上的时候马春兰怎么都睡不著,细细琢磨著。
后来,直到临產前一天,马春兰还在生產队的地里挣工分。
肚子一阵绞痛,人就倒在了田埂上。
社员们用板车把她拉了回来。
老家的屋头,冬天不透风,夏天晒不进光。
马春兰就是在屋头的土炕上生下了李雪梅。
临时找来接生的毛產婆手艺潮得很,剪子在裤腿上蹭两下就敢剪脐带。
一剪子下去,想不感染都不可能。
李雪梅开始发高烧,哭声也跟个小猫似的,细细弱弱。
马春兰陪她一起熬著,娘俩差点儿都没能挺过去。
然而……
“什么?是个丫头!”
父亲李德强原本在外面急得来回走,一听“生了个丫头”,脚底下就跟钉了钉子一样,不动了。
爷爷李老汉更是烟也不抽了,直接往地上“呸”了一口黏痰,嘴里不乾不净地骂。
“天杀的赔钱货,又是个吃閒饭的!”
整个李家,除了鬼门关爬回来的马春兰,没人拿正眼瞧幼小的李雪梅。
马春兰不敢麻烦別人,拖著生產之后孱弱的身体,每隔两个小时就又是餵奶,又是降温,才堪堪將李雪梅养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