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的獠牙与恒常性的自省(第1页)
(与此同时)
那本是一个平静得近乎奢侈的周六傍晚。为了缓解大家日渐紧绷的精神状态,美美邀请了大家来家里久违的放松下。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客厅里,空气中漂浮着刚烤好的饼干甜香。美美正兴致勃勃地试着给缅因猫兽扎一个新的蝴蝶结,巴鲁兽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阿武和巴达兽分享着一本漫画;阿丈难得没有埋头书本,而是和哥玛兽讨论着新发现的数码世界地理异常数据。
芽心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开一本相册,缅因猫兽温顺地蜷缩在她腿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任由美美摆弄。
看着伙伴们和数码兽们轻松的笑脸,芽心心中那长久以来因缅因猫兽失控而郁结的愧疚和不安,似乎也被这温暖的氛围稍稍熨帖。
她轻轻抚摸着缅因猫兽柔软的皮毛,低声说:“今天……很乖呢。”
缅因猫兽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圆眼睛看着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温顺乖巧的缅因猫兽,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圆眼睛瞬间失去焦距,被一片混沌的、不断闪烁的污浊数据流覆盖。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完全不似猫叫的嘶鸣,猛地从芽心腿上弹开!
“缅因猫兽?!”芽心惊呼,伸手想去抱它。
但已经晚了。缅因猫兽的身体开始以违反常理的速度膨胀、扭曲,熟悉的粉色毛发被漆黑的、流淌着暗红与紫黑代码的甲壳覆盖。
更加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失控的、充满毁灭的恶意能量,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以它为中心轰然爆发!
“危险!!”阿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巴达兽迅速进化为天使兽,张开光翼试图护住最近的芽心和美美。
“这是……怎么回事?!数据读数完全混乱了!”阿丈惊骇地看着神圣计划上疯狂跳动的数值。
美美被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掀得后退几步,巴鲁兽及时进化为仙人掌兽将她托住。“芽心!快离开它!”
但芽心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看着那迅速失去原形、化作狰狞恐怖轮廓的“小缅”,那曾经温顺依偎在她怀里的温暖触感,与此刻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冰冷恶意,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不……不要……小缅……回来……”她徒劳地伸出手,眼泪夺眶而出,声音破碎。
然而,被世界树意志全力催化、体内启示录碎片彻底暴走的“它”,已经不再是缅因猫兽。
那扭曲的怪物甚至没有多看芽心一眼,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房屋的阻隔,死死锁定了某个遥远而明确的方向——赫瓦格密尔泉的坐标。
下一刻,它撞破墙壁,裹挟着毁灭性的数据风暴,冲上天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目标疾驰而去,留下一片狼藉和刺耳的警报声。
芽心腿一软,瘫倒在地,望着屋顶破开的大洞和外面被搅乱的天空,失神地喃喃:“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美美和阿武急忙上前扶住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仙人掌兽和天使兽警惕地望着怪物消失的方向,感受到那股直指世界本源的恐怖恶意,数码核都为之战栗。
同一时刻,学校空旷的天台。
微风拂过,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草木生长的气息。
太一刚刚结束那段关于草莓芭菲、樱花、电车、枫叶、星空……漫长到近乎笨拙的未来约定。额头上轻柔的触感犹在,怀中是月绯难得卸下心防、微温而真实的身躯,那句闷闷的“知道了,啰嗦”听在耳中,比任何乐章都动人。
他拥着她,下巴轻蹭她的发顶,胸腔被一种饱胀的、混合着忧虑和微冀的温暖填满,仿佛这一刻的宁静可以无限延长,直到足够覆盖所有阴霾。
然后,空气泛起了涟漪。
不是风,是更本质的、空间的某种“质地”发生了改变。温暖的气息瞬间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亘古虚无感的磁场。
尼尼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凭空出现在天台水箱旁。依旧是那副三岁孩童的外表,银发紫眸,赤足悬浮离地几寸,但脸上惯有的、恶劣玩味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肃穆的凝重。
“打断一下,小月绯,还有……勇敢的小朋友。”尼尼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失去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陈述,“世界树,开始行动了。”
太一下意识地将月绯往身后护了护,尽管这个动作在面对这样的存在时显得徒劳。
月绯从他怀中微微退开,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成一贯的冷静,只是红瞳深处骤然缩紧。
“它派出了阿尔法兽。”尼尼的虚影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同步远方的信息,“目标不是缅因猫兽,而是——赫瓦格泉”
月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它想直接夺取泉眼的力量!”
“更糟的是,"尼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祂催化了启示录碎片。精准地引导那只‘容器’,去污染、然后夺取泉眼的核心力量——重启整个系统,为此要抹除所有不可控因素。”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一的神圣计划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紧接着,光子郎焦急的通讯请求强行接入,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从设备中炸开:“太一!月绯!侦测到超高能反应从美美家方向爆发,正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朝未知坐标移动!能量特征……和秩序兽类似,但更狂暴!目标指向……指向一个数据深层的异常点!芽心受到惊吓,美美他们正在照看,但情况很不妙!我们需要立刻集合!”
所有零碎的信息,在此刻拼凑成完整的、令人窒息的图景。
月绯突然看向尼尼:“恒常性呢?它这次,选择旁观,还是继续它的‘最优解’?”
尼尼歪了歪头,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但那嘲讽不知是针对谁:“那个死板的和平主义者?它正在它的逻辑迷宫里撞墙呢。世界树这一步,踩碎了它所有的‘最小风险’模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