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技术洁癖(第2页)
在刘玉龙看来,自己的爷爷刘德胜多半是中了网络土殖的毒,所以在大汉的科研和教育体系中挖了很多坑。
其中最大的一个,刘玉龙觉得可以称之为“技术洁癖”。
可能是因为土殖说中国没有自己的科学技术,所有技术都是外来的。
刘德胜就禁止学者和工匠直接利用外来技术。
这时候英国、法国、美国的蒸汽机已经实用化了,刘德胜允许工匠们仿制这种“欧式蒸汽机”作为参考和工具,但是却不允许在格物院之外生产和应用。
刘德胜要求工匠们另外设计出一套全新的蒸汽机,关键是要求与这种欧式蒸汽机的结构完全不同,也就是要避开欧洲人已经使用的成熟技术路线。
最典型的曲轴连杆活塞和行星齿轮都不准用。
这直接导致大汉的蒸汽机研发长期迟滞,至今都仍然无法进入实用化环节。
如果没有这种奇葩的限制,工匠学会欧洲的蒸汽机之后就直接应用,建设蒸汽驱动的各种工厂和火车以及铁路。
那样就形成规模越来越大的相关利益群体,还会集结大量依附于这些产业为生的百姓。
那时候其他官员再想要砍掉格物院,困难也就直线上升了。
这样格物院也就有了实际的作用,就算是失去了皇权的全力支持,也能继续独立存在了。
能够独立运转并产生效益的产业,就是科研机构的“柱子”。
可是刘德胜偏偏不允许那么做,仿制的欧式蒸汽机只能用在格物院内部。
刘玉龙恢复记忆之后,想到刘德胜的这些安排,就恨不得穿过时空隧道去揍他一顿。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大汉一个国家也就罢了,倒是可以去搞这种“社会实验”。
进而观察工匠们在不受外来影响的情况下,能够搞出什么样的科学体系。
但是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中期了,工业革命都已经全面铺展开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跟上节奏,把现成的成熟技术应用起来,跑步进入过工业时代。
这时候又没有跨国专利保护,只要学会了就是自己的。
欧洲人从古至今的几百上千年间,可没少学习和模仿中国已有的技术。
关键是科学技术本来就是在交流和冲突中才会快速发展。
英国、法国、德国这些地方的日耳曼人,在传统的欧洲范围内本来也属于纯粹的蛮族。
他们入侵灭亡西罗马帝国后,学会了分封制度和基本的社会治理知识。
在与阿拉伯人和东罗马的长期对抗和交往中,他们又陆续学会了阿拉伯人和东罗马积累的各种数学和建筑知识。
大约从蒙古西征的时代开始,他们开始全面学习东方的技术和知识,比如火药、船舵、印刷术、陶瓷技术、丝绸纺织技术。
一直到清朝,还通过去过东方的水手,学会了制作水力纺纱机,后来又偷到了炒茶技术。
所谓工业革命起点的珍妮纺纱机,类似的机器在宋朝就已经出现了。
西欧的社会生产技术水平,一直要到瓦特的往复式蒸汽机普及的时候,才算是终于在大部分行业内超过了东方。
就是这样不断从多个文明学习,加快了技术的更新迭代速度,才能只用一千多年的时间,就从野蛮人进入了工业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