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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与此同时,秦殊脑子里的噪音仍在继续。他现在知道这家伙究竟是谁了,就是那条不断甩着尾巴猛砸棺材的白龙。
看上去是挺厉害的,结果砸了半天,也不过是让刘阳阳变成了一个浑身猩红的狰狞血人,但秦殊眯着眼仔细一看,发现血都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刘阳阳或许骨折得很严重,可表面上,甚至没有受到皮外伤。
这场僵持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秦殊能做的也只有两件事。
首先,在脑子里疯狂吐槽白龙太弱,催它赶紧换个有用的办法,其次……立刻加入战场,杀死所有穿过防线、试图攻击赶尸人的鬼兵。
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算难。
秦殊一手持刀,一手握紧了拳,挡在两名击鼓老者的身前。鬼兵的盔甲在长刀之下薄如纸片,更防不住秦殊的指骨,几乎没有厮杀的机会,形同砍瓜切菜。
小蜈蚣也无需由他指挥,颇为雀跃地冲了出去,在犹如实质的森森阴气里快速穿行,血红身躯上笼着璀璨的金色盛光,鬼怪邪祟触之即死,恍若神威游龙。
而煤球居然难得鼓起勇气,一并跟在元宝后面扇着翅膀猛追,为了眼前饕餮盛宴般的丰厚食物而拼尽全力。
直到此时,它依然顶着那张与陈力蚩完全相同的脸。那随着重力颤抖的垂坠眼皮,稀疏白发,青白开裂的嘴唇……□□瘦如柴的细细脖颈串起来,插在那坨毛绒绒的黑色团子里,简直比鬼还可怕。
它们倒是玩得开心,可秦殊的心情并不美妙。
一刀,一拳,有人倒下,有鬼嘶吼,机械性的动作在不断反复。他眼前景象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像一片黑、白与血红的混沌。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屠杀鬼兵时产生快感,身体却擅自涌起异样的热血沸腾之感,肌肉与关节擅自发出欢欣的破风声,额前的漆黑兽角也早已擅自撕开皮肉,畅快沐浴在无尽的死亡里。
秦殊的大脑却觉得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因为这场混战,分明缺乏了真正的反派主角。凤凰寨里的鼓楼安静屹立着,幽深洞穴里死寂无声,丝线的源头依然尚未可知……而他此刻面对的敌军,似乎全都来源于自己人之手。
他时不时扭头看一看裴昭在哪儿,确认没有任何鬼怪曾对裴昭产生半分注意,确认裴昭仍静静地站在原处,被腕间那串猫眼石所触发的金光笼罩,才会继续举起长刀,重新步入阴气重重的迷障里。
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自己的理智维持稳定,与身体里那怪异的畅快感拉开距离,保持思考。
而那条被秦殊骂了好半天的白龙,也终于没再无视秦殊,有些受不了了。
——我弱?那还不是因为你弱!谁叫你只有这零星半点的搞笑修为,害得我好不容易解开封印,却要受制于你的上限,甚至都比不上人家小凤凰厉害,我能有什么办法?!
“……受制于我?”
秦殊一怔,蓦地意识到了什么,不仅涌出些许心悸之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
他抬眼看向长刀冰冷的刃尖,那里也有他伸手接刀时被划出的血痕。
他用一把染着自身鲜血的刀,划开了刘白龙的右脸。
——小子,你还想让我怎么解释?像那些骚狐狸似的对主人献媚吗,哈!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啊?”
秦殊还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而那条白龙已经把自己说得出离愤怒了,用尾巴把棺材砸得砰砰作响。
——你可别给我装蒜,哥哥我虽不知你这灵宠契约到底是什么邪法,但我再怎么说也是条真龙,西海敖闰的亲儿子!岂能受你所控!
——他*的,胆大包天之辈……要不是我看你似乎有点小特别,好像并非那池中之物,哥哥我早就找机会一尾巴拍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