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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秦哥,我老舅舅他没做错事吧?他都六十多了,骨质疏松还有冠心病,走两步都要坐下喘气呢……”陈水领着两人往朝广场的方向走,边走边弱弱地说着,艰难地做起无谓的挣扎。
但他没想到,这反而让秦殊愈发来了兴趣,牵着裴昭大步凑近:“堂堂凤凰寨的大巫师,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是说巫师就等同于寨子里的医生吗,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
“医者不能自医嘛,说起来我舅他年轻时也没这样。还是他后来当上大巫师了,年年要负责主持祭祀,年年要进鼓楼里和洞神大人单独交流,那压力可不就大得吓人,哎,”陈水叹了口气,偷摸着用余光观察秦殊的表情,“神威难测啊,我们也不敢多问,反正我舅现在连头发都快掉光了,还整天肃着脸,是不太好说话的。”
“放心吧,我和裴昭都是尊老爱幼的人,真的不会因为长辈太严肃而心怀芥蒂,”秦殊自然能察觉到他在偷瞄自己,不由笑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补充,“也不会无故殴打老人。”
“啊哈哈,好的好的……让我看看老舅在哪儿呢?他早上应该会在鼓楼里煮茶。我听说前些日子,楼里的那个大鼓有点脱皮了,需要打磨保养呢,忙得很。”
陈水僵着脸一起尬笑,随后拍了拍阿斗的胳膊:“阿斗你去看一下,如果底下的门开着你就不用回来了,在那儿等着我们,顺便帮老舅除一除新长出来的野草。”
阿斗十分人性化地缓缓点头,一眨眼就像火箭似的冲了出去,转瞬消失在三人眼前。
陈水一直等到它的身影被高耸鼓楼遮挡,才随之缓缓转身,艰难地牵着嘴角的笑,看向秦殊,低声说:“秦哥,为什么你也活过来了?”
好敏锐,不愧是陈家人。
秦殊眉头一跳,陡然发现陈水身上的气息比方才更危险了,危险得多。
那具扮演着保镖角色的猛男尸体才刚刚离开,陈水整个人的肢体语言,似乎就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虽然表情依然很僵硬,但他的腰腿都极为自然地进入攻击状态,手指也不知何时藏在外套的遮盖之下,看不真切。
敢于直接逼问、表露戒备,就说明陈水其实有自信在引发争斗之后也能设法脱身。有点意思,阿斗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快怂得没边了……
秦殊感觉他们之前有点故事,阿斗恐怕也不是单纯被赶着走来走去的尸体,可惜如今不是追问的好时候。
因此秦殊捏了捏裴昭的手,故作神秘:“出了点事,昨晚我心跳得太快,把自己跳活了……嗯,传播尚未被证实的言论,会引起恐慌,所以你当作私底下的八卦就好。”
“啊?真的?”陈水一呆,“跳、跳活了?!秦哥这是听到了什么事儿,快说给我听听!”
秦殊佯装为此困扰,点了点头,趁着这个由头赶紧与陈水打听:“我听说,凤凰寨里有个危险的大洞。不是洞葬的洞,是另一个洞,有所耳闻吗?”
陈水微微蹙眉,随即若有所思:“秦哥,你不会是说鼓楼底下的那个洞吧?看不见底的那个。”
“……你们的鼓楼底下,居然有个洞?”
“对啊,那怎么会危险?就是洞神住的地方,我老舅天天都去洞口敬酒呢……不会吧,怎么了怎么了?”陈水心里一紧。
听着不太妙。
秦殊和裴昭对视一眼。
这听着是真的不太妙。
第67章陈力蚩
秦殊没有和陈水解释太多。
有些事,该知道的人,自然会有能力独自找出前因后果。而不该知道的人,就算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因为实力不足的话,无法改变眼前事实,只会让自己变得痛苦。
尤其是当与信仰相关的内容被牵扯进来,秦殊会偏向于选择先三缄其口,等到自己谨慎地摸清楚细枝末节,再考虑通知身边有此信仰的相关人士。
他总不能无凭无据地说——
哈喽,你们家信奉的那个神灵,或许早就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甚至有可能死在你出生之前。现在祂的位置似乎被另一个邪神抢了去,祂留下的遗体也正在遭受邪神侵蚀。人家正吃着你们家的祭祀香火,害着你们家的亲朋好友,大家在临死前都受到了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
哦对了,你们家“圣地“底下的那个大洞,也不再是什么神之居所。说不准还真有可能会让世界毁灭。
这话真能随便说吗?秦殊不这么认为,更何况,现在他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在凤凰寨。
整个凤凰寨的建立初心,就在于对龙娥与洞神的美化和崇拜至上。摧毁这一切,等同于摧毁了人家的半条命,灭道之仇。就算事情确实是真的,万一随随便便说了出去,秦殊怕是再也无法轻易走出这座大山。
于是秦殊坚定地保持了安静,把陈水的胃口吊了起来,然后再也没多解释一个字。
“先跟你舅舅谈了再说,他觉得没问题,我才能告诉你。”
“秦哥你怎么能这样,不要啊秦哥,哎哎……”陈水又露出了那副苦哈哈的表情,好奇得受不了,先前的战备状态荡然无存。
在他抓耳挠腮的注视下,秦殊和裴昭默默从他身边走过,又绕过那像小山一般肃立在门口的阿斗,踏入鼓楼之中。
气味怪异,非常华丽。
这是秦殊对凤凰寨圣地的第一印象。
雕梁画栋,八角飞檐,斗拱如弓,房梁之上是色泽秾丽的手工彩绘,细致刻画着凤凰浴火重生之景。
从破壳而出的灵动幼雏,一路画到这只懵懂的红绒小鸟受害陨落,又从莲花般美丽绚烂的炎炎烈火里展翅而出,用色笔触都十分大胆,没有刻意规避描绘火鸟去世时的凄惨景象,因此视觉效果也极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