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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 错位的悲剧英雄 王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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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谡刚去街亭时,天水三郡名义上归蜀国了;实际上诸葛亮只是靠策反当地人进入三郡,并没有真正控制三郡。此时郭淮因为刚好在附近视察,所以在诸葛亮到达前就已经在天水组织兵力抵抗;天水的行政、军事两套人马都是齐全的。

根据诸葛亮的战略构想,蜀军扫平陇右三郡和魏国援军到达之间,必须存在一个时间差,让诸葛亮在接收三郡并将三郡转变成自己的后勤基地后,还能带着军队去堵魏国的援军,让战斗发生在山区。这样魏国的补给线远比诸葛亮的补给线长,而山区又施展不开兵力,只能打成消耗战,魏国就会面临诸葛亮之前北伐时的尴尬,没粮了就得退回去—这点才是随后诸葛亮能够守住三郡的前提。但诸葛亮并不确定自己控制三郡需要多长时间,也不确定魏国援军抵达的时间,所以必须找个人去守街亭。马谡去守街亭时,诸葛亮正在清扫马谡的后方,接收三郡投降的人员,并且在进攻郭淮的部队。

这也就是诸葛亮让马谡而不是魏延、高翔去守街亭的原因—很简单,清扫陇西比守街亭更重要。魏国的综合实力远强于蜀国,张郃带领的援军只是第一批抵达的部队而已,后续能补充的援军远多于诸葛亮;诸葛亮需要尽快抽出清扫陇西的兵力以支援街亭,和魏国在山区打成拖延势态—而那时候,需要三郡能够向诸葛亮稳定提供粮草补给。如果诸葛亮清扫陇西花费的时间太长,哪怕派去守街亭的人很给力也没用,整个计划还是会失败。

《三国演义》中说诸葛亮让魏延和高翔给马谡做掩护—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时候诸葛亮正在和郭淮对峙。诸葛亮到达天水的时候,郭淮已经先到天水了,躲在上邽,也就是现在的天水市清水县;后来高翔被郭淮击败。上邽离街亭有四十五千米远,既然高翔在和郭淮作战,就不可能像《三国演义》里说的那样,跑去给马谡打掩护。

实际上,诸葛亮已经人手短缺到连参谋都派去当主将的地步,更不可能再让高翔去给马谡当陪衬了。

街亭之战是当年春天打起来的,如果诸葛亮把魏延、吴懿派去街亭,街亭能守的时间倒是长了,但这边清扫陇西的时间也长了—拖着拖着,魏国增援就到了。而且曹叡决定亲征,诸葛亮正月出征,曹叡正月丁未日就已经到长安了—这时候诸葛亮还在打郭淮。

所以,诸葛亮把魏延、吴懿留在陇西,加快清扫街亭后方才是对的,而不应该让魏延、吴懿去守街亭。

再者,马谡并非不知兵,也不是什么新手。从实践角度讲,马谡的经验不少,哪怕是给诸葛亮当参谋,那也是真正经历过国战的。诸葛亮就更不用说了,那也是真正指挥过国战的。

马谡是个参谋,诸葛亮把他当主将用了。其实换王平当主将,马谡当副将,可能结果会好一些—但也只是有一点可能。马谡和诸葛亮的关系很亲近,王平未必约束得了他。守街亭的时候,街亭并非主攻方向,不能调其他实力较强的主将;而能独当一面的人又少得可怜,马谡好歹当过县令、太守,也算独当过一面了。

马谡为什么上山

马谡上山并非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居高临下,势如破竹”,马谡上山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避战。

马谡不上山,张郃可以绕上山,这山并不陡。马谡当道下寨的话,就变成了被张郃四面围攻了,那就打成了两万五千对五万的消耗战。而街亭当时到底有没有城都是个问题—哪怕到了现在,街亭也没有城,只有村。《三国志》只记载了马谡没有当道下寨;后来把地形图传回给诸葛亮,然后诸葛亮大骂之类的都是演义了。至于说马谡认为自己“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三国志》里没记载这部分内容。

而且这种地形根本跑不起来:北侧一下山就是河,南侧下山倒是没河,但从山坡到平地有个几米高的台阶。第一级小土坎,高度比河漫滩略高的,一两米左右的,很可能是一级阶地前缘,是天然形成的;但之后的阶地前缘形成的土坎,起码有七八米甚至十几米高,最少也有五米(这种地形,在陕西这些地方很常见,是天然形成的)。这种地形,居高临下跑起来只能摔断腿,哪儿来的“势如破竹”的说法?说白了,这种地形就只能打烂仗,拼消耗。

如果马谡主动出击,下山过程中是无法列阵的—那么张郃只要让骑兵等在对方弓兵射程外,等马谡的人马下山了一半时,一个冲锋,刚下山的人就会全军覆没。相反,张郃要上山,马谡军拿根竹竿都能把张郃军全推下去。

至于当道下寨,街亭谷道宽几千米,长十几千米,很多人以为马谡当道下寨就把路堵死了—实际上哪怕马谡当道下寨,两万五千人的营寨也截不断街亭。马谡两万五千人,营帐总半径大约四百五十米。就算马谡立个空心圈,也就能挡住一千米多宽的位置。

马谡上山,张郃仰攻是肯定攻不上来的;而且张郃应该是带了不少骑兵的,上山仰攻,这些骑兵也就没用了。所以,张郃大概率不会仰攻。

张郃能否不管马谡,直接溜过去呢?不行。

魏国需要的是让援兵进陇西,支援陇西还没投降的城池。张郃根本不需要去截断诸葛亮的补给线。实际上,此时整个陇西都是诸葛亮的后勤补给基地,诸葛亮只是把陇西本地的魏军给堵在城池里了而已。诸葛亮此时离汉中有三百多千米山路,真打起来,根本指望不上汉中的补给。放张郃进陇西,就等于放张郃进了自己的粮仓,在张郃几万人的威胁下,依托陇西本地势力建立的后勤补给,立马就断了。

但张郃不敢放马谡不管,直接过去—因为张郃不知道诸葛亮走到什么位置了,万一刚进陇右就迎头撞上诸葛亮,背后又有马谡的两万多人马,张郃被夹在山道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补给,军队处于弱势,大概率会全军覆没。

马谡上山,不等于就没水了—上山后还可以在山下取水的,要等张郃到了才会没水。但如果能坚持到诸葛亮到,那就相当于不费一兵一卒挡住了张郃。只要张郃原地不动十几天,然后马谡在山上修点储水的装备再坚持十几天,这不就拖了一个月了吗?而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时候,陇右很多城池直接投降了—在马谡看来,整个陇右应该是传檄而定,要不了几天。

然而张郃的速度简直是神速。诸葛亮正月从蜀国出兵,曹叡亲征到长安就没动静了,大概率是曹叡刚到洛阳就接到了张郃拿下街亭的报告。从马谡缺水才失败的情况来看,张郃估计在曹叡抵达长安前一周就已经到街亭了。考虑到诸葛亮的进军时间,应该是马谡刚到街亭没多久,张郃也到了。

马谡守街亭的可选方案

按小说里王平的要求当道下寨?

这里引用知乎用户“岩窟王”对本文所作的精选评论:

“我在甘肃跑过四五年地质灾害调查,当地的河流,除了大河干流,其他都是季节性河流,一年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干沟。山边上那个沟肯定没水,取水必须去清水河。当地老百姓很多都是靠井水和窖水,其中窖水是主流。井水水量小,最多供个一两户、两三户的,供应两万五千人是想都不要想的。窖水更不用想了,一个是短时间建不好足够的水窖,黄土如果有裂隙是会透水的,而近地表的几乎肯定是透水的,不是单纯挖个坑就行。而马谡行军也不可能带几百几千个大缸,更别说还要把水运到山顶、倒容器里。

“在甘肃,山脚下一般也没水的。前面说了,那沟很可能是干沟,取水只能去清水河(没去过现场,只是凭经验推测)。所以只要不是背河下寨,张郃一来,都没法取水了。马谡不是当地人,可能想不到这些;如果他再观察一段时间,可能也会发现这个问题。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没有时间让他观察个十天半个月的再下寨。

“而背河下寨,三面无险可守,就又是消耗战。另外说一下,马谡就算当着路口下寨,可能还是会没水!那样更惨,又没水,还是消耗战。”[1]

在街亭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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