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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我记不太清楚了。多亏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我的不在场证明,我想当时我应该很快就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
“根据搜查文件记录,3月14日下午6点后您从公司出来,回到位于朝霞的家。”
“确实是这样。”
“然后,您在10点半左右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被监控拍了下来。藤白被杀的时间是10点到11点之间,从位于南品川的藤白家到您居住的在朝霞的家,开车要四十分钟左右,搭电车和步行要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就算10点整杀害藤白,10点半左右也不可能被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拍到。”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去便利店买东西真是太幸运了,因为这证明了我不是凶手。”
“不,你就是凶手。”
一直默不作声的绯色冴子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没有任何感情。
“我是凶手?怎么可能?我有不在场证明。”
绯色冴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这个女人也是警察吗?二十四年前,对我进行调查的警员虽然也咄咄逼人,但至少让我感受到相应的人情味。但是,这个女人和他们完全不同。她冷冰冰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人情味,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
我提高了声音。绯色冴子终于开口了。
“我注意到藤白要求还钱的时间有共通性,因此推理出凶手就在材料课的成员之中。”
绯色冴子表示,材料课的所有成员都欠了藤白的钱,事件发生之前材料课获得了“最佳表现奖”。之后的一个月内,除了被杀的藤白,材料课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升职或调到自己想去的部门。而向藤白借过钱的员工里,那段时间其他人身上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这就是他们推理的根据。我第一次理解了藤白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让我还钱。
“那么,藤白以外的材料课的四个人中,谁是凶手呢?我注意到的是厨房水槽前放着的椅子。这看起来像是为了伸手去拿水槽正上方橱柜里的物品,所以用椅子当垫脚。但是,这样一来就会产生一个问题:身高将近一米八的藤白,伸手去拿橱柜里的物品应该不需要垫脚。那么,是另一个人——凶手为了寻找借款证据,想要伸手去拿柜子里的东西吗?但如果是凶手的话,肯定会把记录借钱对象的笔记本和装有借条的金属盒拿走。事实上,所有东西都没有被拿走,那么就说明不是凶手用的椅子。”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杀害藤白后,走下公寓楼梯的途中,我也发现水槽前摆放的椅子很不自然。当时我没有勇气回房间去确认,又觉得放着不动应该没有问题,就离开了,那把椅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这个谜题,我想到了一个答案——藤白的右肩受伤了,不能把胳膊抬到一定高度以上。即使个子很高,如果抬不起胳膊,就和矮个子没有什么区别。当然,即使一只胳膊抬不起来,用另一只胳膊也可以,但根据尸检报告,藤白的左手中指戳伤了,这样就无法用左手抓住东西,只能用右手拿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右胳膊不能抬到一定高度以上,从柜子里拿东西就需要垫脚了。
“而且,尸检报告显示无法判明右臂不能抬起的受伤原因,那可以考虑右臂受的是外部很难判断的伤——扭伤。藤白先生的右肩扭伤了。”
我想起那天晚上藤白的样子,和在公司时完全不同,看起来很不高兴,难道是因为扭伤了?而且,我还想起案发前一天在居酒屋,藤白说他打篮球时左手中指被戳伤了。
“凶手到来之前,藤白先生从柜子里拿出了盒子,检查了笔记本和借据。再把这些东西收进盒子,放进柜子里,正要把椅子放回去的时候,凶手来了。因此,椅子就没有被放回去。话说回来,如果藤白扭伤了右肩,就不可能向前伸出右胳膊写下凶手的名字。由此可知,凶手并不知道藤白右肩扭伤这一事实。如果他知道,应该伪装成左胳膊向前伸展,而不是右胳膊。即使左手中指戳伤了,也可以伪装成用食指和拇指夹着圆珠笔记下凶手的名字。
“凶手不知道藤白右肩扭伤,意味着藤白没有告诉凶手扭伤的事,而且扭伤的事也没有在凶手眼前发生。那么,藤白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扭伤的呢?藤白没有用绷带或膏药。也就是说,没有去医院。这意味着他可能是在案发当晚医院关门后的时间里扭伤的。藤白在公司待到晚上8点。医院门诊一般7点关门。因此,可能是在7点后到8点前在公司里,或者是在回家的路上,或者是在家里扭伤的。
“材料课的同事中,久保寺和泽本先生下午6点后就下班了。于是,我们找到了继续留下来加班的江岛光一以及原口和子。听了他们的陈述我才知道,江岛、原口、藤白8点左右一起下班时,藤白一脚踩空了楼梯,好在立刻抱住了扶手。据说当时扭伤了右肩,想去医院门诊,但已经关门了,由于没有伤到叫救护车的地步,他们就这样分开了。江岛他们觉得这件事应该跟案子没什么关系,就没有把藤白扭伤的事告诉搜查人员。”
我感到口渴。绯色冴子的推理会到哪里,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江岛和原口都知道藤白扭伤的事,所以凶手应该是下午6点后下班的,也就是不知道藤白扭伤的久保寺先生和泽本先生。”
“所以,你推断我是凶手吗?但我有不在场证明,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绯色冴子和寺田聪都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10点半左右我家附近的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我,如果我10点钟杀了藤白,10点半左右朝霞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就绝对拍不到我。还是说,从藤白家回到我家,用什么方法可以不到半小时就能到达?又或者,便利店的监控录像其实是另外一天拍的?”
两人还是不回答,只是看着我。雨声似乎更大了。过了一会儿,绯色冴子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有不在场证明的是久保寺,但是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对吧,泽本信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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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