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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大封典铺(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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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一大疑团,因而便问:“老唐呢?应该回来了吧?”

“是啊!”月如便喊来她的丫头关照,“你走快点,到公济看老爷为啥现在还不回来。你说,周老爷要回府了。”

丫头答应着走了。月如亦即离开烟榻,在大冰盘中取了个天津鸭梨,用一把象牙柄的锋利洋刀慢慢削皮,周少棠却仍躺在烟榻上,盘算等唐子韶回来了,如何谈判。

“重不重,重不重?”周少棠奔了过去问说。

“不要紧。”月如站起身来,直趋妆台,指挥着说,“抽斗里有干净帕儿,请你撕一条来。”

杭州话的“帕儿”就是手绢。周少棠开抽斗一看,内有几方折得方方正正的各色纺绸手绢,白色的一方在下面,随手一翻,发现了一本书。

“这里还有本书。”

周少棠顺口说了一句,正要翻一翻时,只听得月如大声急叫:“不要看,不要看!”

周少棠吓一大跳,急忙缩手,看到月如脸上,双颊泛红,微显窘色,想一想恍然大悟那本不能看的书是什么。

于是他微笑着抽出一条白纺绸手绢,拿剪刀剪一个口子,撕下寸许宽的一长条,持在手上,另一只手揭开粉缸,伸两指拈了一撮粉说道:“手放开。”

等月如将手松开,他将那一撮粉敷在创口上,然后很快地包扎好了,找根线来缚紧。“痛不痛?”周少棠问,但仍旧握着她的手。

“还好。”月如答说,“亏得你在这里,不然血一定流得满地。”说着,她在手上用了点劲想抽回去,但周少棠不放,她也就不挣扎了。

“阿嫂,你这双手好白。”

“真的?”月如问道,“比你太太怎么样?”

“那不能比了。”

“你说你的太太是填房,这么说年纪还轻。”

“她属猴的,今年三十六。”周少棠问,“你呢?”

“我属牛,她比我大五岁。”

“看起来大了十五岁都不止。”周少棠牵着她的手,回到中间方桌边,放开了手,各自落座。

“梨削了一半——”

“我来削。”周少棠说,“这个梨格外大,我们分开来吃。”

“梨不好分的。”月如说道,“你一个人慢慢吃好了。梨,化痰清火,吃烟的人,冬天吃了最好。”

“其实,我同你分不分梨无所谓。”周少棠说,“只要你同老唐不分梨就好了。”

“梨”字谐音为“离”,彼此默喻,用以试探,月如抓住机会说了一句切中要害的话。

“我同老唐分不分离,完全要看你周老爷,是不是阴功积德了。”

“言重,言重。我哪里有这么大的力量。”

“不必客气。我也听说了,老唐会不会吃官司,完全要看周老爷你肯不肯帮忙。你肯帮忙,我同老唐还在一起,你不肯帮忙,我看分离分定了。”

周少棠这时才发现,她对唐子韶的所作所为,即使全未曾参与,定必完全了解,而且是唐子韶安排好来跟他谈判的人。然则自己就必须考虑了,要不要跟她谈,如果不谈,现在该是走的时候了。

于是他问:“阿嫂,你晓得不晓得老周亏空了多少?”

“我想,总有三四万银子吧?”

“不止。”

“喔,是多少呢?”

“起码加个倍。”

一听这话,月如发愣,怔怔地看着周少棠——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生平最凄凉的事,居然挤出来一副“急泪”。

周少棠大为不忍。“阿嫂,你也不必急,慢慢商量。我能帮忙,一定帮忙。”他问,“老唐眼前凑得出多少现银?”

“现银?”月如想了一下说,“现银大概只有两三千,另外只有我的首饰。”

“你的首饰值多少?”

“顶多也不过两三千。”

“两个两三千,就有五六千银子了。”周少棠又问,“你们的西湖田呢?”

“田倒值一万多银子,不过一时也寻不着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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