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移花接木(第3页)
“不过,二弟,你也别太得意。你将来的成就不及我。”
他以兄长的身份,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徐世光自然只有保持沉默。
“怎么,”徐世昌说,“你不相信?”
“不是我不相信。我将来的成就不及大哥,也是可想而知的,不过刚刚是在谈吕祖的签,大哥一定在签上有所领悟,而没有说出一个究竟来,我就不便置喙了。”
“当然!当然是签上透露的玄机,你看,‘昌大其门庭’,不就是我徐世昌才能荣宗耀祖吗?”
徐世光无话可答,只有连声应说是。
“只有大哥才能昌大咱们徐家的门庭。”
“二弟,”徐世昌神情肃穆地说,“明天到吕祖祠去磕个头,一则谢谢他老人家的指点,再则今后的行止,也要请他老人家指点。”
徐世光听兄长的话,第二天又一起到吕祖祠告求签。这回是各求一支,叩问行止。徐世光求得的签,意思是不如回家读书,明年春天会试再来。而徐世昌的那一支是:“出门何所图,胜如家里坐。虽无上天梯,一步高一步。”
“二弟,你回去,我不能回去。”徐世昌说,“签上说得很明白,出门胜似在家。我在京用功为妙。”
徐世光自是听他作主,一个人先回家乡,徐世昌却寻得一个馆地住下。那是兵部尚书张之万家,他们是世交,张之万将徐世昌请了去陪他的儿子张瑞荫一起读书,附带办办笔墨,住在张家后院。
后院很宽敞,徐世昌布置了卧室、书房以外,还有余屋,便打算着设一个神龛,供奉吕祖。在他主意将定未定之际,夜得一梦,梦见吕祖,告诉他说:“你果真有心供奉我的香火,事须秘密。我云游稍倦,需要小憩时,自会降临,把你这里作为一个避嚣的静室,不宜有人打搅。”
平时做梦,刚醒来时还记得,稍停一停,便忘得精光,只有这个梦,在他第二天起身漱洗时,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徐世昌认为吕祖托梦,非同小可,不过一定得遵照神灵指示办事,所以一切亲自动手,找一间最隐密的房间,悄悄置了一座神龛。白天门户紧闭,晚上直到院门关紧闩住,方开密室,在神前烧香膜拜,同时置了一副“吕祖神签”,以便疑难不决时,得以请吕祖指点。
这天他接到袁世凯的来信,少不得也要求支签,问一问这件事能不能办。签上指示,不但可办,而且要速办,迟则不及。当下他便向张瑞荫打听,吏部有没有熟人。
“什么事?”
“是一个朋友袁慰亭,有点麻烦——”徐世昌细说了缘由。
“这事吏部文选司该管。”张瑞荫说,“这种事找司官,不如找书办。”
“正是,袁慰亭信中关照,也是要找书办,我问有没有熟人,就是说吏部书办之中有没有够交情的?”
“我们这种人家,怎么会跟胥吏有交情?”张瑞荫说,“等我来问问门上老牛。”
徐世昌知道失言了,脸一红说:“是,是,我说错了。就拜托你找老牛问一问吧。”
将老牛找了来一问,他说:“我们熟识一个姓何的,在吏部文选司很吃得开。不过不知道在不在京。”
“怎么?吏部的书办不在京里会在什么地方呢?”
“老何原籍山西蒲州,前一阵子我听说他要请假回老家去上坟,不知道走了没有。”
“你赶快去一趟。”张瑞荫说,“看看何书办在不在?在呢,就跟他说,有这么一件事——”
这件事的始末,由徐世昌告诉了老牛,请老牛去谈。这是有回扣的事,老牛很巴结他,当时便去找何书办接头。
老牛到晚来回话。“好险!”老牛说道,“只差一步,行李都上车了,明儿一大早就走。”
“喔,你跟他谈了?”
“他们怎么会没办法?”老牛笑道,“就怕‘盘子’谈不拢。”
“他开的‘盘口’是多少?”张瑞荫问。
“何书办说,这件事一进一出,关系极大,如果袁老爷的中书还不出娘家,不但升同知不必谈,还要追究他何以资历不符,那就不是吏部的事了。”
“不是吏部的事,”徐世昌问,“是哪一部的事呢?”
“刑部。”
“好家伙!”徐世昌大吃一惊,“还要治罪啊!”
“人家是这么说,咱们也不能全听他的。不过,袁老爷正好有这个短处非求他不可,那就只好听他狮子大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