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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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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母忘了任何形式的墨守成规都很危险,”欧德雷翟说,“我们是不是也忘了这点?”

她们还是望着她,而她们都听到了。太过于保守,面对意外来临时就会毫无准备。那正是穆阿迪布教给她们的,他的暴君儿子更加让这个教训永生难忘。

贝隆达闷闷不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在欧德雷翟意识的幽深处,塔拉扎低语:“小心,达尔。我很幸运。很快便抓住了优势。就像你一样。但你不能全靠运气,这是困扰她们的问题。甚至根本不要去期望有运气。要把运气当作是水中花。让贝尔说出她的想法。”

“贝尔,”欧德雷翟说,“我还以为你接受邓肯了。”

“有限度的接受。”这绝对是谴责的口吻。

“我觉得我们应该动身去战舰那边了。”什阿娜的语气中强调着事情的迫切性,“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我们恐惧她的未来吗?”

塔玛和什阿娜同时朝门口转过身去,就好像是同一位木偶师在掌控着她们身上的弦。

欧德雷翟感觉什阿娜打断得正是时候。她的问题提醒了大家。默贝拉可能会变成什么样?一个催化剂,我的姐妹们,一个催化剂。

她们从中枢出来的时候,狂风迎面扑来,这一次,欧德雷翟对管道运输系统心怀感激。从管道中走过会感受到更温暖的气流,而且没有气势汹汹的迷你风暴扯起她们的长袍。

她们在一辆包车里坐下后,贝隆达又一次开始了她不厌其烦的谴责演说:“他做的每件事都可能是种掩饰。”

又一次,欧德雷翟说出了亘古不变的那套贝尼·杰瑟里特关于减少对门泰特依赖的警告:“逻辑是盲目的,它往往只知道自己的过去。”

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得到了塔玛拉尼的支持,她插嘴说:“你快成偏执狂了,贝尔!”

什阿娜语声更加轻柔:“我听你说过,贝尔,逻辑对下锥形棋很有用,但对生存所需来说往往太慢。”

贝隆达坐在那里,双眼圆睁,一言不发,只有她们乘坐的管道车厢偶尔发出的微弱咝咝声打破寂静。

千万不能把嫌隙带到舰上去。

欧德雷翟用她对什阿娜的语调说:“贝尔,亲爱的贝尔。我们没时间把所有困境中那些复杂难料的结果都考虑到,我们没法再说这样的话:‘如果发生了这件事,那件事一定会跟着来,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如此行动,再这样,然后……’”

贝隆达真的轻声笑了起来:“哎呀,天!普通思维真是一团乱麻。我千万不能要求我们都需要的那样东西,也不能有——时间足够做好每个计划。”

这是贝隆达的门泰特模式,她是在告诉她们她知道自己那颗普通大脑惯于骄傲,因此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它根本是组织不合理,杂乱无章。想想非门泰特得忍受什么,只能实施这么一点点命令。她伸手穿过座位间的隔栏,拍了拍欧德雷翟的肩膀。

“放心,达尔。我会注意的。”

看到这一幕交流,外人会怎么看?欧德雷翟不禁想。四个人同心协力,为一位姐妹共同努力。

也是为了默贝拉的香料之痛。

人们只看到了圣母们戴上的这副面具表面。

如有必要(这些日子以来,多数情况下都很有必要)我们会以惊人的本领去行事。并非骄傲;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但是让我们放松一下吧,我们也和普通人一样会在情绪的边缘听到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是我们听到的会包含更多内容。我们和任何其他人一样生活在很小的范围内。只有头脑的空间与身体的空间。

贝隆达让自己镇定下来,双手紧握放在大腿上。她知道欧德雷翟的打算,并没说出去。这是种信任,这种信任超过门泰特预测,进入人更基本的层次。预测是件极其万能的工具,但不管怎样也只是件工具。最终,所有工具都要依靠使用的那个人。欧德雷翟一时茫然失措,不知该如何才能既表达她的感激,又不会削弱彼此的信任。

如履薄冰,但我只能默默行走。

她感觉到了身下的深渊,那噩梦般的景象被这些思虑猛然引了出来,魔术般凭空出现。那个看不见的猎人手里拎着斧子,越来越近了。欧德雷翟想转身辨认一下是谁在跟着她,但她忍住了这种冲动。我不会重复穆阿迪布犯过的错误!她在沙丘上泰布穴地的废墟中发现的预测警告不会自行消散,直到她或姐妹会的终结来临都不会。是我的恐惧创造了这个可怕的威胁?肯定不是!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自己在那座古弗雷曼堡垒中盯着时间,仿佛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都变成了无法改变的静态画面。我必须彻底挣脱你,穆阿迪布!

她们抵达了着陆平台,这把她从那些恐怖的冥想中拉了回来。

默贝拉在监理们准备好的房间内等待着。中心地带是片小型的圆形场地,闭合的环形墙大概七米长。长凳依次向上排列,角度很陡,凳子上铺着垫子,为观测者提供了不超过二十个座位。默贝拉在最低一级的长凳上看着一张悬浮桌,监理们带她过去后,没有任何解释就离开了。两边有悬着的带子用来限制躺在上面的人。

我。

这一系列房间令人震惊,她想。她以前从未被允许进入无舰的这部分区域。在这里,她有种无遮无拦、彻底暴露的感觉,比她在开阔的天空下感觉尤甚。她们带她来这片圆形区域时穿过了一些更小的房间,显然是为了医疗急救而专门设计的:有复活设备,散发着卫生清洁剂和防腐剂的味道。

她是被强制来到这里的,命令不容置疑,她的问题却一个都没得到回答。当时她正在上高级侍祭课,做着普拉纳-宾度训练,监理们出现了,之后就把她带到了这里。她们只是说:“这是大圣母的命令。”

从她的护卫监理级别上,她已经了解了大概。动作轻缓而坚决。她们是来防止她反抗,确保她准确按命令抵达的。我不会逃跑的!

邓肯在哪里?

欧德雷翟答应过她,到了她的香料之痛时,会让邓肯陪着她。既然邓肯不在,是不是意味着这不是她的终极测试?还是她们把他藏在了什么秘墙后面,让他能看到里面,却无法被里面的人看见?

我想让他陪在我身边!

她们难道不知道如何掌控她吗?她们当然知道!

威胁要把我从这个男人身边分开。这一点就足以压制我或者满足我。满足!多无用的一个词。它让我完整。那更好些。和他分开,我就不再完整。他也知道,这个臭小子。

默贝拉笑了。他怎么会知道?因为他也一样,唯有如此才能完整。

这怎么会是爱?欲望侵袭,但她没感觉到变弱。贝尼·杰瑟里特和尊母都一样,她们说爱会让人变弱。但她只觉得邓肯让她更有力量。哪怕是他小小的关注都让她觉得更有劲了。清晨,他会为她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兴奋茶,经过了他的手,茶都会更香甜。也许我们已经超越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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