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2页)
“默贝拉和什阿娜,”欧德雷翟说,“如果监理打算再提名一位候选人的话,还可以再加一位。”
监理们形成一个小小的咨询团,一组一组地喊着建议,但并没有什么人的名字被提出来。不过有人提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默贝拉?”
“还有谁比她更了解尊母吗?”欧德雷翟问。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嘉瑞米又向台前走了一点,用一种仿佛能穿透人一般的目光仰头看着欧德雷翟。不要妄想误导一位圣母,达尔维·欧德雷翟!“伽穆的佯攻发动之后,她们会比以前更警惕,交叉点上也会加强戒备。您凭什么认为我们能拿下她们?”
欧德雷翟踱到一边,向斯特吉示意,让她带着特格上来。
特格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欧德雷翟的表演。现在他低头俯视着嘉瑞米。目前她是总项目督察,毫无疑问已经被选为圣母内部一个小团体的发言人。这时特格突然想起来,他是在一位侍祭的肩上,这个位置看似荒唐,但其实早在欧德雷翟计划之中,这是介于某些她不能明言的原因而设计的。
把我的眼睛置于和周围这些成年人同一水平线上……但也是在提醒她们我的弱小,让她们放心,贝尼·杰瑟里特(如果只是个侍祭的话)仍然掌控着我的行动。
“现在我不打算说些武器方面的细节。”他说。这该死的尖嗓子!不过至少他吸引了注意力。“但我们会利用机动性,这样布置后,如果激光枪柱击中了她们,就可以摧毁她们周围大片地区……我们将用设备包围交叉点,这样就能使她们无舰的任何动作都显现出来。”
人们继续盯着他,于是他接着说道:“如果大圣母的传送消息和我之前对交叉点的掌握情况吻合,我们将能够知悉敌人的详细位置。我想应该不会有重大变化。她们的时间不够。”
出其不意。她们还想从她们的门泰特霸撒这里指望什么?他再次看向嘉瑞米,等着她对他的军事能力提出更多的质疑。
她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应该假设,邓肯·艾达荷在给你武器方面的建议?”
“既然手里有最优秀的,不去使用那就是傻瓜了。”他说。
“但是他会和你一起作为武器大师行动吗?”
“他选择待在飞船上,你们都知道原因。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他避开了她的话题,又让她无话可说,这让她很不高兴。一个男人不应该有能力这样摆弄一位圣母!
欧德雷翟迈步向前,把一只手放在了特格的胳膊上:“你们都忘了吗,这个死灵是我们忠实的朋友,米勒斯·特格?”她不再扫视人群,开始盯着具体的脸看过去,选择那些她确定曾经监察过摄像眼,知道特格是她父亲的人,她逐个看过去,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慢到没人会不了解她的意图。
你们中间还有人胆敢喊“任人唯亲”吗?那请你们再好好看看他曾经为我们贡献的丰功伟绩!
正式评议会的声音又一次变成了她们在集会上所期望的那种保持优雅的状态。再没有急切的喊声粗俗地此起彼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现在她们把发言调整成了一种模式,很像是首平淡的歌,只是没了慷慨激昂的副歌部分。声浪汇集,起伏波动。欧德雷翟总是觉得这一幕非比寻常。这种和谐并非任何人安排而成,能这样只是因为她们都是贝尼·杰瑟里特。自然而然。这是她们需要的唯一解释。能够这样是因为她们已经从平日实践中学会了适应彼此。她们日常行动的那种韵律延伸到了她们的声音中。不论有什么短暂的矛盾,她们仍然是伙伴。
我会想念此时此刻的。
“准确预测出那些令人苦恼的事件从来不够,”她说,“谁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我们中还有人没学到魁萨茨·哈德拉克的教训吗?”
无须再详述细节。邪恶的预测不应该改变她们的路线。这让贝隆达一言不发。贝尼·杰瑟里特受到了启发。谁带来坏消息就攻击谁,那她们就成了蠢货。忽略这位信使?(谁会期望能从那位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那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避免的模式。我们要让持不同意见的信使都发不出声吗,觉得死亡带来的绝对沉默就能够抹去这样的信息?贝尼·杰瑟里特绝不至于这么蠢!死亡让预言的声音传播得更远。殉道者真的很危险。
欧德雷翟看着自省意识在房间内传播,甚至直传到了最高的一层。
我们正在度过艰苦时期,姐妹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就算是默贝拉也知道这点。她现在也知道了我为什么如此焦灼地非要让她成为一位圣母。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了解的方式不同而已。
欧德雷翟转过身扫了一眼贝隆达。看不出她有什么失望。贝尔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在候选之列。这是我们能选的最好的路,贝尔。渗透。在她们还没开始怀疑我们是在做什么之前就把她们打倒。
她又把视线转向默贝拉,欧德雷翟看到了尊敬的意识。默贝拉正开始从其他记忆中得到她第一批良好建议。躁动不安的阶段已经过去,她甚至开始恢复对邓肯的喜爱。假以时日,也许……贝尼·杰瑟里特训练确保她会自己对其他记忆作出判断。以默贝拉的立场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些差劲的建议你自己留着吧!”她有自己的历史经验,可以做出比较,也无法躲避那些明显的信息。
不要与那些和你一样有偏见的人同行。大喊大叫往往最容易被忽略。“我是说,看看那些喊得头晕目眩的傻瓜!你有心思和他们合作吗?”
我告诉你,默贝拉:现在你自己做判断。“要创造出改变,你就要找到支点,把它们撬起来。还要小心死胡同。还要小心那些高高在上的机会,它们是你前进路上的**,是经常会让你分心的东西。而支点并不总是身居要职。他们经常会在经济或是通信中枢出现,除非你知道这一点,否则要职是无用的。即使是名中士也可能改变我们的路线。他们不会改变通信报告,但他们会埋葬自己不想执行的命令。贝尔会拖延命令,直到已经变得无效。有时候我也会因此给她下命令,好让她去玩她那个延迟命令的小把戏。她也知道,但不管怎样她还是会继续这个小把戏。你要清楚这点,默贝拉!在我们分享之后,要以极大的细心去研究我的所作所为。”
已经达到了和谐状态,但也付出了代价。欧德雷翟示意评议会结束,她很清楚所有的问题都没得到答案,甚至问都没有问。但没被问出的问题会层层转达,经由贝尔之手筛选,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最恰当的处理。
圣母中警醒的人们不会提问。她们已经看到了她的计划。
离开大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欧德雷翟感觉自己接受了她所做选择的承诺,第一次认识到了之前的犹豫。她确实有遗憾,但只有默贝拉和什阿娜有知道的可能。
欧德雷翟走在贝隆达身后,她在想,那些我再也不会去的地方,除了在别人的生命中作为映像瞥上一眼,而我自己再也无法看到的那些事情啊。
这是以大离散为中心的思乡之情,这种情绪抚慰了她的痛苦。如此广阔的生命和世界让一个人去看会有些目不暇接。即使是贝尼·杰瑟里特有着世代累积的记忆,也绝不会希望能包罗所有,不会去想得到最后每一片有趣的点滴时刻。这又回到了宏大的设计中。那个大愿景,主流。我的姐妹们的专长。这是门泰特采用的基本手段:模式,潮流运动以及这些涌动的潮流承载的内容,发展的方向。结果。不是地图,而是这些流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