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仪 器(第4页)
机·丹尼尔说:“局长不在自己的办公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交代机·山米,我们要借用那间办公室,除了局长本人,不准他放任何人进来。”
“我们借用来做什么?”
“开一次秘密会议。我们必须开始计划下一步行动,这点你一定同意吧。毕竟,你并不打算放弃这项调查工作,对不对?”
其实,那正是贝莱梦寐以求的一件事,但他显然不能说出口。他站了起来,带头向恩德比的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贝莱立刻说:“好吧,丹尼尔,到底怎么回事?”
那机器人答道:“以利亚伙伴,打从昨夜起,你就魂不守舍,我发现你的精神氛围起了明显的变化。”
贝莱心中冒出一个极可怕的念头,随即大叫:“你会读心术?”
若非此时心乱如麻,他也不会想到这种可能性。
“不,当然没有。”机·丹尼尔说。
贝莱总算不那么惊慌了,他又问:“那么你所谓的精神氛围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只是借用这个名词,来描述一种你并未透露的感觉。”
“什么感觉?”
“这并不好解释,以利亚。但你应该记得,我原本的功能是帮助太空城的同胞研究地球人的心理。”
“对,我知道。你只是加装了一组正义线路,就摇身一变成为警探。”贝莱并未刻意避免讽刺的口吻。
“完全正确,以利亚。但我的设计基本上保持不变,而我原本的功能是用来进行大脑分析。”
“分析人类的脑波?”
“喔,对。只要有特定的接收器,原则上就能远距离接收,无需电极的直接接触,而我的大脑就是这样的接收器。难道地球人没有使用这个原理吗?”
贝莱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好反守为攻,再度发问:“你在测量脑波的时候,会测到些什么东西?”
“并不是思想,以利亚。我可以测到一点情绪,但最重要的是我能够分析性格,也就是分析一个人的潜在动机和态度。举例来说,当初只有我能确定,在那桩谋杀案发生之际,恩德比局长处于一种无法杀人的心理状态。”
“由于你这么说,他们便排除了他的嫌疑。”
“是的,这样做其实很保险。就这方面而言,我是个非常精密的仪器。”
贝莱心中又冒出一个念头。“慢着!恩德比局长并不知道他接受了大脑分析吧?”
“没有必要让他心里不舒服。”
“我的意思是,你就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没有动用任何仪器,没有任何电极,也没有指针和图表?”
“当然都没有,我是个自给自足的装置。”
贝莱紧咬下唇,感到又怒又恼。这是最后一个小小的矛盾,这个硕果仅存的漏洞本来勉强还能当作箭靶,或许仍有机会将嫌疑推到太空族身上。
机·丹尼尔曾说局长接受过大脑分析,不料一小时之后,局长自己却光明正大地否认听过这个名词。照理说,任何人若是在涉嫌的情况下,接受了传统的脑波测量,脑袋上曾贴过许多电极,应该都忘不了那种骇人的经验,更应该记得什么叫大脑分析。
可是现在矛盾消失了,局长的确接受过大脑分析,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机·丹尼尔所言句句属实,而局长也并未说谎。
“好吧,”贝莱厉声道,“我的大脑分析又是什么结果?”
“你心神不宁。”
“这可真是个伟大的发现,啊?我当然心神不宁。”
“不过,说得更明确些,你之所以心神不宁,是因为有两种力量正在你心中起冲突。一方面,你为了忠于自己的专业,很想深入调查昨晚那批围攻我们的地球阴谋分子,以及他们背后的组织,可是,另一个同样强烈的动机,却将你朝反方向用力推。在你的大脑细胞电场中,这个趋势显示得一清二楚。”
“我的大脑细胞,得了吧。”贝莱气呼呼地说,“听着,我来告诉你为何并无必要调查你所谓的阴谋组织,因为它和那桩谋杀案毫无关系。我承认,我曾经这样想过;昨天在食堂,我的确以为我们身陷险境。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他们跟踪我们出来,然后很快就被我们利用路带摆脱了,不过如此而已。如果他们是组织严密、视死如归的阴谋分子,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善罢干休。
“我儿子轻而易举便查到了我们的住处;他只是打电话到局里,甚至不必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些所谓的阴谋分子若想猎杀我们,大可如法炮制。”
“难道没有吗?”
“显然没有。如果他们想引发暴动,当初在鞋店就有机会,但仅仅一个人和一柄手铳,就让他们温驯地撤退了。而你其实是机器人,一旦他们认出你的身份,便能确定你无法使用那柄手铳。他们只是怀古分子,只是一群没有危险的边缘人,你并不清楚这些事,但我应该明白。要不是这一切误导我……误导我一个劲儿胡思乱想,我早就该明白了。
“我告诉你,我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变成怀古分子。他们一来个性温和,二来爱做白日梦,由于现实生活太辛苦了,于是他们沉迷在一个从未真正存在的古代理想世界中。如果你能像对一个人那样对一个团体进行大脑分析,你会发现他们就和朱里斯·恩德比一样不可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