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麵包师的末路悲歌(第2页)
拿酷戮看著他的动作,忍不住问道:“喂,你这是在干嘛?凶手是个念能力者,看这些普通人的资料有什么用?”
“宿主在获得力量前,也是个普通人。”尼洛头也不抬地回答,“红夜说了,他家破人亡。那就从这里找。”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资料上。
“埃利奥·贝克,45岁,城西麵包店店主。”尼洛轻声念出上面的信息。
资料很简单:埃利奥有一个女儿,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长期进行昂贵的治疗。为了筹集医药费,他卖掉了店铺和房子,最后走投无路,借了拿酷戮家族的高利贷。
记录显示,一个月前,他的女儿因为中断治疗而死亡。一周后,他的妻子投河自尽。
而催收记录的最后一栏,写著负责人的名字——正是第一个被拧成麻花的死者。
“……”拿酷戮看著那份资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麵包师、重病的女儿、高利贷、妻女双亡……一个完整的、令人窒息的悲剧链条呈现在他眼前。
他终於明白,那个復仇者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他甚至无法去恨他。
“地点在『响尾蛇的地盘,对吗?”尼洛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区域问道。“响尾蛇”是名单上剩下的五个人之一,以催债手段毒辣著称。
“是……”
“那就用他做诱饵。”尼洛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决定一颗棋子的用途,“让『响尾蛇像往常一样,去他自己的酒吧里作威作福。復仇者会自己找上门的。”
“喂!”拿酷戮终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按住桌子,对著尼洛低吼道,“那是一条人命!就算他是个混蛋,你也不能……”
“他本来就是復仇名单上的一员,不是吗?”尼洛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迟早会死。现在,让他死得有点价值。”
“你这傢伙……”拿酷戮被尼洛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底发寒。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保护黑帮的败类。】尼洛在心中对自己说。
【我的目標,是『死念这个超自然威胁。我需要一个可控的战场,一个最佳的观察时机,来彻底搞清楚这种力量的运作方式。『响尾蛇的死,是达成这个目的最廉价的成本。】
“这是最高效的办法。”尼洛站起身,拍了拍拿酷戮的肩膀,“走吧,去布置陷阱。否则,死的会是更多的人,用更无法预测的方式。”
拿酷戮的身体僵硬,他看著桌上那份写著埃利奥·贝克悲惨一生的报告,又看了看尼洛那不容置疑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的价值观,正在被这场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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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酒吧,霓虹闪烁,重金属音乐如同狂乱的心跳,试图用分贝掩盖城市的一切罪恶。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蛇形纹身的男人——“响尾蛇”,正左拥右抱地灌著烈酒,对著手下大声吹嘘著自己又让哪个不长眼的傢伙签下了卖身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祭坛上的祭品,而他周围那些寻欢作乐的家族成员,则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
酒吧二楼的阴影里,尼洛和拿酷戮静静地看著下方的一切。
拿酷戮坐立不安,他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楼下那个“响尾蛇”,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家族长辈,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终究是流著同样血液的“家人”。眼睁睁看著他即將走向死亡,而自己不仅不能提醒,还要作为帮凶,这种感觉让拿酷戮的內心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
“你確定……他会来吗?”拿酷戮的声音有些乾涩。
“会的。”尼洛靠在栏杆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每一个角落,“仇恨,是最好的路標。他会循著这股味道找来的。”
拿酷戮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看向尼洛,这个男人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楼下那个即將被处决的人,与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这时,酒吧的音乐突兀地停了。
不是被人关掉,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从最高亢的音节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的、夹杂著怨毒与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入酒吧。空气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原本喧闹的客人们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酒吧的门,被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推开了。
来人正是埃利奥·贝克。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和的麵包师。他的身体乾瘦得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树皮,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他的双眼不再有任何神采,只剩下两个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空洞。浓郁的、肉眼可见的黑色念气,如毒蛇般缠绕在他周身。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酒吧中央的“响尾蛇”,每走一步,脚下光洁的地板都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般,留下发黑、腐朽的印记。
最近几天的连续死人,帮派里现在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在打听到底是哪个仇家乾的。
现在酒吧里进来了这么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怪人,所有黑帮成员的目光自然聚集向了他。
“是你……”“响尾蛇”认出了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他想拔枪,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根本不听使唤。
“是你……是你逼死了我的女儿……逼死了我的妻子……”埃利奥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恨意,“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