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页)
“全国各地都彻查各家各户海外关系……”温晟睿又重复说了一遍这话,“这话不对劲啊,现在明明国内都在欢迎漂泊在外的游子归国。怎么会在十来年后又彻查呢?那现在从国外回去的那些人将来怎么办?而且,按你听来的她这话里的意思,她甚至都不用提交证据,但凡她跟人告密你们家有海外关系,你们一家人就得死?”
是怪异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郭元乾那一次夜探郭慧安家听到的就是这些了,他以此为借口也只能说这么多,孙女无恙的噩梦他是不能说出来的,陆六还在门厅那边听着呢,他是不能随便瞎编的,甚至如果不是为了说服舅舅,他都不准备说这事的,夜探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她话里的意思就是这这样的。而且,我听起来,她不光觉得十年后能光明正大地弄死我们一家,就是当时,她只要告密,我们家也未必能活得成。”
第60章
这下温晟睿就完完全全明白了大外甥夫妻俩为什么会突然间在那个节点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孙辈迁居港城了。
为了避难。
但明白归明白,再怎么想,温晟睿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真的有人重活一世吗?”而且,“都重活一世了,料机在先,做什么事情不能成功?怎么就非得盯上你们家那点子东西?”
“我也想不明白。”郭元乾苦笑,宝箱是价值不菲,可这在津沽那一堆的有钱人里头完全算不上什么,就是在永安巷也算不上头一名。
张远松也有一些感慨,“她对元乾家的东西执念好深啊。”他就细数,“元乾说她现在还只有十八岁的年纪,按这人的说法,她活了九十多岁,而元乾家挖出宝箱那是八十年代仲坤回国寻亲的时候,那会她也就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离九十岁差不多还有一半的时间吧。隔了四十多年的时间,宝箱里有些什么样的东西,都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郭元乾还是亲自埋宝箱的人,也要重新点一遍才能心中有数。
听张远松这么一说,大家更觉得后背发凉,四十多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人的执念真的好深啊。
“那岂不幸亏你们迁居港城了,否则叫这样的人盯上了,那可真的是太惨了,犹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啊。”周秀秀也感觉这个重活一世的人太恐怖了,“那后来呢,你们来港城之后,他们就这样放弃了?”
郭元乾摇头,“我们搭船那天,还听人说看到她追到船边来了,守了许久,但我们托了王九少的福,提前上船了,就没叫她看见我们。张老大夫来了之后又跟我说了后来的事情。”
毕竟是跟郭元乾家里密切相关的事情,张老大夫来港之后就找了郭元乾悄悄地把郭慧安全家闯空门之后结局惨淡的事情给说了,因为此前郭元乾在陆六那边已经听过一遍了,也就不是很意外,这会他也跟长辈们说了郭慧安一家的下场。
大家听郭元乾说郭慧安那天还追到船边守了很久,越发地觉得怪异,觉得这个人确实是有点子瘆人,郭元乾一家走得已经是很悄无声息了,还用的是求医的借口,就这样竟然还能追到船边。
关键是这方向还追对了,如果不是有王九少当时打了一声招呼,郭元乾他们提前上了船,真要跟着所有的乘客一起排队验票上船,恐怕还未必能走得了。
温晟睿心里打定主意,要给王九家送一份谢礼,有些恩情,不是别人不知道就能当没有这一回事的。
等听郭元乾转述张老大夫说的,当天晚上就全家闯空门被郭元乾设的机关穿成一串,逮了个正着,又是惊惧又是觉得爽快,这一家人竟然如此等不及,但爽快地是,郭元乾临行前设下的机关终于是将这狠毒的一家人逮住了。
最后全家一起下放了北大荒劳改。
因为知道舅舅他们未必知道北大荒是指哪里,郭元乾就特意补充了一下,这个北大荒是东三省最北那边,北部在三江平原、黑龙江沿河平原及嫩江流域广大荒芜地区。
“下放北大荒好!这地方选得好。”温晟睿听说这一家人最后没得好心里就很满意,这人行事这么狠毒,动不动就要想办法弄死别个一家人,如果不是元乾警惕心强,元乾一家人指不定就叫她给坑害了去了。
其他人也觉得坏人得此下场挺不错的,下放北大荒劳改,听起来就不是很轻松的感觉。
温晟睿不免有一些心疼大外甥,当时先是收到了旭方和贞娘的恶耗,收到恶耗还是头七晚上呢,就被人夜探了,后来匆匆忙忙地变卖家业迁居港城,“唉,元乾,梅娘,你们也都受苦啦。”
“也是老天有眼,叫我能探听到这样的消息。”郭元乾其实也知道这里头是有点漏洞的,比方说,妻子安梅装病的时机不太对,他昨天晚上就已经细细想过了的,这会也就补上了这个漏洞,“其实那天晚上梅娘并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再加上伤心于旭方贞娘的牺牲,一时间腿不能动弹,那天晚上请了张小大夫,也没有检查出来是什么问题,歇上一天,第二天晚上也就没事了,但那天白天我打听到郭慧安家里不对劲,晚上我去她家夜探,听到了那些消息,总觉得呆在津沽不安稳,梅娘才决定继续装病,以此为借口四处求医。”
郭元乾这样说,算是勉强圆上了安梅装病时机不对的情况。而夜探也确实是在第二天晚上,事发当天晚上他忙着安排请大夫送大夫,着实是没功夫去夜探。
其实夜探真的不是什么好行径,所以哪怕他在郭慧安家里听到了那些事情,也不好跟陆六说实话。当时他也是想着这一辈都不会说出来这件事情的,郭慧安有这机缘,容易令人联想到郭无恙的聪慧。
所以当时只是旁敲侧击地跟陆六说郭慧安有些不对劲,让陆六送消息出去打听郭慧安的情况。
如果早知道,会有将郭慧安的事情说出来的一天,郭元乾就会做其他的安排,比方说,至少也要让无恙藏一藏拙的。
希望,不要叫人联想到无恙身上啊。
不过,这会还真的没有人联想到郭无恙身上去,郭无恙的聪慧也是有缘由的,继承自父母长辈嘛,并不是无端的。而且,郭无恙虽然新鲜词多,但也不算频繁,很多还有些孩子气,倒也不突兀。
郭元乾的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他看向舅舅,“我不确定郭慧安到底说的话是真是假的,但当时她说的那些都太吓人了,她又盯我们家盯得太紧,那会秩序已经恢复,我也不能把她弄死了事,为了她赔上我就不划算了。我寻思,她要是真的对永安巷的居民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我不管是回金陵城,还是回梅娘的老家星城总是甩不脱她的。刚好表舅在港城,我也打听到了港城的情况,最终就选了港城。”
“你当时都没有在信上说这些。”张远松接到郭元乾的信,是没有写到这一块,只说自家预备于六月十四日乘船来港,其他的家常说了一些,关于这事一字不提,“来了港城,你也没有说起这事。”
郭元乾叹了一口气,“这事太过匪夷所思,我自己都将信将疑,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丝担心一家人安全的心情,我也未必会迁居。我想着不管这事真假如何,只要来了港城了,我们一家人也就算了安全了,从津沽来港城不只需要办旅行证明书,几千里远,还需要出行的成本,郭慧安一家的条件也就那样,未必来得成。后来又听张老大夫说他们一家都下放北大荒劳改了,更加不会有事了。所以,这事提不提也没妨碍。”如果不是担心舅舅回乡会在十来年以后连累到亲戚们,他会将这一切藏在心里的。
所以,凡事都有可能做了计划也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