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先知(第3页)
“您为什么从来不买个贝尼·杰瑟里特呢,叔叔?”菲得-罗萨问,“有个真言师在您身边……”
“你知道我的癖好!”男爵呵斥道。
菲得-罗萨打量着他的叔叔,说:“可是,有个贝尼·杰瑟里特还是会……”
“我不信任她们!”男爵怒骂道,“别想转移话题!”
菲得-罗萨温和地说:“遵命,叔叔。”
“我记得,几年前,你在竞技场上表演过一次角斗。”男爵说,“好像那天有个奴隶被安排好要刺杀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叔叔。毕竟我——”
“请不要回避。”男爵的声音听上去很严厉,显然正在压抑内心的愤怒。
菲得-罗萨看着他叔叔,心想:他全知道,否则根本不会这么问。
“是假的,叔叔。我那么安排是想除掉您的奴隶总管。”
“非常聪明,”男爵说,“也很勇敢。那个奴隶角斗士差点儿要了你的命,是不是?”
“是的。”
“勇气可嘉,如果你有与之相配的手段和精明的话,那你就真是个可怕的对手了。”男爵不住地摇头。他还记得在厄拉科斯上遇刺的那一天。自打那可怕的一天起,他时常会想念门泰特彼得,并对失去彼得深感惋惜。那个门泰特很机灵,精得像魔鬼一样,尽管如此,却也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男爵又摇了摇头。命运有时真是难以捉摸。
菲得-罗萨环视了一下卧房,打量着搏斗后遗留下来的痕迹,心里猜测着他叔叔是如何战胜那个奴隶的——要知道,他们为此曾经做过相当细致的准备工作。
“我是怎样打败他的?”男爵问道,“啊——哈,得了,菲得,就让我保留一些秘密武器安度晚年吧。嗯,我们最好利用这次机会订一个协议。”
菲得-罗萨盯着他,心想:一个协议!那么,他的意思肯定是继续让我做他的继承人了,否则还订哪门子协议呢?一个平等的,或者近乎平等的协议!
“什么协议,叔叔?”菲得-罗萨感到非常自豪,因为他的声音仍然可以保持平静,他仍然很理智,一点儿也没暴露出他满心的扬扬得意。
男爵也注意到他在控制情绪,于是点点头说:“你是块好材料,菲得。我不会浪费好材料的。然而,你固执地拒绝了解我对你的真正价值,真够倔的。你看不出来为什么应该把我当成一个对你最有价值的人,好好保护我。这……”他指了指卧室里搏斗后的满屋狼藉:“这是愚蠢。我不会奖励愚行。”
有什么话就快说好了,你这个老傻瓜!菲得-罗萨想。
“你把我当成一个老傻瓜。”男爵说,“我必须奉劝你一句,别这么想。”
“您刚才提到一个协议。”
“啊,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男爵说,“好吧,主要内容是这样的:你,不要再做出这种企图威胁我生命的蠢事;而我呢,在你准备好接手之后,随你高兴,选个时间靠边站,我会退下来当个顾问,留你自己坐在权力的宝座上。”
“退休,叔叔?”
“你仍然认为我是个傻瓜。”男爵说,“而这份协议只能更进一步地证明这一点,是吗?你以为我是在乞求你!做事要慎重,菲得。我这个老傻瓜看穿了你的阴谋。你在那个奴隶男孩的大腿上埋进一根隐蔽的毒针,埋在我平时抚摩的部位。呃,只要轻轻用力,哪怕只一点点,那根毒针就会刺进这个老傻瓜的手心。啊——哈,菲得……”
男爵摇着头,心想:要不是哈瓦特警告过我,这个阴谋就得逞了。好吧,就让这小子以为是我自己看穿了他的阴谋。从某种意义上讲,确实应该归功于我,因为是我从厄拉科斯的废墟中救了哈瓦特。再说,也需要让这小子知道一下我的厉害,让他对我更加心存敬畏。
菲得-罗萨仍然沉默不语,内心激烈斗争着:可以相信他吗?他真打算要退休吗?但是,为什么不呢?只要我谨慎行事,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继承他的统治权。他不可能长生不老。也许,企图加速这一进程确实很愚蠢。
“您提到一个协议。”菲得-罗萨说,“我们用什么来保障双方遵守协议呢?”
“我们如何才能彼此信任,是这个意思吗?”男爵问,“那么,菲得,至于你,我将安排杜菲·哈瓦特监视你。我相信哈瓦特在这方面的门泰特能力。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至于我,你必须信任我。我总不能长生不老吧,是不是,菲得?有些道理我明白,你也应该明白,也许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我向您发誓,我会履行我的义务。可您能给我什么保证呢?”菲得-罗萨问。
“我让你继续活下去。”男爵说。
菲得-罗萨再次打量着他的叔叔:他竟然派哈瓦特来监视我!如果我告诉他,当初正是哈瓦特策划了那个诡计,利用奴隶角斗士使他失去了他的奴隶总管,那他又会怎么说呢?他很可能会说我在撒谎,企图使哈瓦特失去他的信任。不,那个大好人杜菲是个门泰特,应该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那么,你怎么说?”男爵问。
“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我接受。”
而菲得-罗萨心想:哈瓦特!他脚踩两只船,玩弄我们两边,自己却站在中间看热闹……不是吗?难道,他转移阵营投靠了我叔叔,只因为我没跟他商量那个奴隶男孩的计划?
“我派哈瓦特来监视你,你还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呢。”男爵说。菲得-罗萨的鼻孔翕动,脸上流露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多年来,在哈克南家族中,哈瓦特这个名字一直是危险的信号……而现在它又有了新的内涵:更加危险。
“哈瓦特是个危险的玩具。”菲得-罗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