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穆阿迪布(第6页)
弗雷曼人说:“总有办法找到水的。”
哈瓦特身后有人骂了一声。哈瓦特的副官喊道:“杜菲,阿基死了。”
弗雷曼人把一只拳头放在耳边。“水结成的盟约!这是个征兆!”他盯着哈瓦特说,“我们在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接收这份水。我叫我的人来好吗?”
副官回到哈瓦特身旁说:“杜菲,有几个人的妻子留在厄拉奇恩,他们……嗯,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大伙儿会怎么样。”
弗雷曼人仍旧把拳头举在耳边。“这是不是水的盟约,杜菲·哈瓦特?”他问道。
哈瓦特的大脑飞转,现在他明白了弗雷曼人话中的含意,但凸岩下疲惫不堪的人们明白过来以后的反应却使他心生惧意。
“是,水的盟约。”哈瓦特说。
“让我们的部落融合吧。”弗雷曼人说着,放下了拳头。
仿佛这是一个信号,从他们头顶的岩石上立即滑下四个人来。他们飞快地跑到凸岩下面,把死人裹进一件宽大的袍子里,然后抬起他,沿着岩壁往右跑,脚下升起一团团沙尘。
哈瓦特那些疲惫的部下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切就结束了。那群人抬着裹在袍子里的尸体,像抬沙袋一样,在悬崖上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哈瓦特手下的一个人大叫起来:“他们把阿基抬到哪儿去了?他……”
“他们把他抬去……埋掉。”哈瓦特说。
“弗雷曼人从来不埋死人!”那人吼道,“别跟我们耍花招了,杜菲。我们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阿基是……”
“是为李桑·阿尔-盖布效力时牺牲的人,必然已身属天堂。”弗雷曼人说,“如果诚如你们所说,你们都是为李桑·阿尔-盖布效力的人,那为什么还要发出哀悼的哭号呢?一个以这种方式死去的人,只要人们还记着他,他就会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
但是哈瓦特的人向前拥来,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其中一人已经抓起激光枪,准备扣动扳机了。
“待在原地别动!”哈瓦特大声呵斥道,他的肌肉已经因为过度疲劳僵硬了,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这些人尊重我们的死者,大家习惯不同,但意思都一样。”
“他们会榨干阿基,抽取他体内的水。”手持激光枪的人咆哮道。
“你的人是不是也想参加葬礼?”弗雷曼人问。
他连他引起的问题都没看出来,哈瓦特心想,弗雷曼人真是天真到了惊人的程度。
“他们关心这位值得尊重的战友。”哈瓦特说。
“我们将充满敬意地对待你们的战友,一如对待我们自己的战友。”弗雷曼人说,“这是水的盟约。我们知道仪式,不会乱来的。一个人的肉体属于他自己,但他的水却属于整个部落。”
手持激光枪的人又向前迈了一步,哈瓦特急忙说:“现在你们愿意帮助我们的伤员了吗?”
“没人会对盟约有任何怀疑。”弗雷曼人说,“我们会为你们做一个部落为自己的成员所做的一切。首先,我们必须让你们每个人都穿上蒸馏服,然后再给你们弄些必需品。”
手持激光枪的人犹豫起来。
哈瓦特的副官问道:“我们是在用阿基的……水,来买他们的帮助吗?”
“不是买。”哈瓦特说,“我们加入他们了。”
“只是风俗习惯不同。”另一个人喃喃地说。
哈瓦特开始放心了。
“他们会帮助我们去厄拉奇恩吗?”
“我们会杀哈克南人。”弗雷曼人说着,咧嘴一笑,“还有萨多卡。”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握成杯状放在耳边,头往后仰,仔细听着。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说:“来了一艘飞船。你们到岩石下面去藏好,千万别动。”
哈瓦特打了个手势,他的人都服从地隐蔽起来。
弗雷曼人抓住哈瓦特的手臂,把他和其他人一起往后推:“该战斗的时候才战斗。”那人说着,把手伸到长袍底下,取出一个小笼子,然后从笼子里取出一头小动物。
哈瓦特认出那是一只小蝙蝠。它的头转动着,哈瓦特看到了它那双蓝中透蓝的眼睛。
弗雷曼人抚摩着小蝙蝠,轻声低吟着安慰它。他弯下身子,对准它的头,让一滴唾液从自己舌头上滴下来,滴进蝙蝠向上张开的口中。蝙蝠伸开翅膀,但仍旧停留在弗雷曼人张开的手掌上。那人拿出一支小管子,把它举在蝙蝠头边,对着管子叽叽喳喳地讲了一阵子;随后,他高高举起小蝙蝠,把它向上扔去。
蝙蝠扑下悬崖,消失在视线之外。
弗雷曼人收起笼子,把它塞进长袍。他再次低下头,仔细听着。“他们驻扎在高地上。”他说,“真奇怪,不知他们在那上面找什么。”
“谁都知道我们是朝这个方向撤下来的。”哈瓦特说。
“永远不要自以为是地假设自己是猎人唯一的目标。”弗雷曼人说,“看看盆地的另一边,你会发现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