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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夺嫡进行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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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夺嫡进行时

江都是一座繁华富庶而且风情万种的城市。

杨广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之间有一种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平定陈朝统一江南后,杨广被任命为扬州总管,坐镇江都。从此这个地方就成了他的第二故乡。他发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生长着清丽妩媚的诗歌意象,空气中一年四季都飘浮着一种江南文化特有的典雅气味和精致芳香……

所以,杨广灵魂中作为诗人的那一面在这里获得了充分的滋养。

当然,杨广首先是一个政治家。因此他生命中的黄金十年不可能一味地在这座城市中诗意地栖居。相反,这位扬州总管在他的十年任期内每天都极为繁忙。他做得最多的事情首先是不遗余力地延揽江南的名士和各个领域的精英,其次是尽其所能资助并参与各种文化事业,最后还在繁冗的政务之余见缝插针地学习吴语……这一切促使江南的各大世族和上层人物很快就与杨广和他所代表的帝国政府取得了文化意义上的认同。

对于刚刚用武力征服江南的隋帝国而言,还有什么比取得被征服者的文化认同更重要、更紧迫的吗?

没有。

绝对没有。

这片土地及其在此生存繁衍的人民已经与中原的文化母体分裂了整整三个半世纪。所以,比“版图的归复”更加意义深远的,无疑就是“人心的统一”。

杨广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他也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在这位“允文允武,多才多艺”的扬州总管治下,江南人心稳定,民生富庶,文化也得到了继承和发展。江南士人情不自禁地对杨广发出了这样的赞誉——“继稷下之绝轨,弘泗上之沦风!”

够了。杨广已经做得够多了。无论是道德修养还是政治作为,他都已经是隋文帝杨坚心目中最合格的接班人,也是帝国臣民心目中最理想的未来统治者。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取得圆满成功,杨广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第二阶段的夺嫡行动。

他知道母亲独孤氏的枕头风历来对父亲杨坚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首先寻求母亲的支持。杨广是藩王,按规定只能“每岁一朝”,也就是一年才能回一次大兴(隋文帝杨坚于开皇二年在旧长安城东南筑造了一座新城,取名“大兴”,但史书仍习惯称其为长安)。可即便是如此短暂的机会,也能被杨广紧紧抓住。

有一年,杨广入朝述职,回江都之前专程去向母亲辞行。杨广一见到母亲立刻泪流满面。而独孤氏看着这个一年才能见上一面的爱子,也止不住泫然泣下。就在母子相对而泣、气氛异常伤感之时,杨广开口了:“儿臣秉性愚昧、才识低下,平生常守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东宫,使其蓄积怨恨,欲加戕害。臣时时恐惧会有谗言构陷于父母面前,亦屡屡忧虑会有鸩毒投之于杯勺之间,所以常怀焦灼之念,深惧履于危亡之境!”

独孤氏郁积多年的愤怒终于不可遏止地爆发出来:“睍地伐(杨勇乳名)越来越让人难以容忍了。我替他娶元氏,他竟不以夫妇之礼相待,专宠阿云,使她一口气生下了那么多猪狗!元妃刚娶过门便被毒害致死,我还没找他们算帐,现在居然又欺负到了你的头上!我还没死尚且如此,我要是一死,他们还不知道要怎样鱼肉你呢!我每每想到东宫没有嫡子,皇上千秋之后,你们兄弟就得向阿云生的儿子磕头问安,心里简直是如同刀绞啊!”

杨广泪如雨下,匍匐在母亲脚下不停地叩首。

独孤氏更是悲不自胜。就在这一刻,独孤氏作出了她一生中最痛苦也是最重大的一个决定:废长立幼。她将在余生中,用尽全部力量去完成这个唯一的心愿——让次子杨广入主东宫!

那天,杨广迈着一种轻盈的步履走出了皇后的寝殿。

许多宫人看见,晋王脸上一如既往地**漾着那种春水般温柔的笑容。

博得母亲的同情和支持后,杨广开始着手在帝国高层中寻求政治同盟。

杨广的好友、安州总官宇文述恰好是个政治公关的高手,杨广奏请朝廷把他调任寿州(今安徽寿县)刺史,目的是让他靠自己近一点,便于计划。

杨广问宇文述有何良策,宇文述说:“太子失宠已久,他的德行天下无人称道,而大王的仁孝闻名宇内,才华盖世无双,多次率兵出征、屡建大功,皇上与皇后皆钟爱大王,四海之望亦归向大王。这一切世人有目共睹,只不过,废黜太子、另立储君乃国家大事,在下处于别人父子骨肉之间,这个事情嘛……实在不好谋划。”

宇文述卖了个关子,悄悄瞅了杨广一眼。

杨广大笑:“在下决心已定,请宇文兄不必有所顾虑!”

宇文述又看了看他,缓缓地说:“满朝文武,足以左右皇上心思的人只有一个。”

“谁?”

“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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