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明教（第1页）
徐曦雯将那半块赤金腰牌交到陈渊手中时，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是怕，而是不甘??七百余年祖辈相传的秘密，竟在一日之间落入外人之手，而对方甚至连身份都未曾真正显露。她死死盯着陈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忍不住低声质问，“这等秘辛，连我徐家当代家主都不曾知晓全貌，你一个镇武堂监察使，如何能如数家珍？”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腰牌的断口处，眼神深邃如渊。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们关徐两家，七百年前救下的那位‘弱者’，并非凡人。”
议事堂内灯火摇曳，映得四壁阴影浮动，仿佛有无形之物在低语。
“他是小夏国教??黑暗教七行堂之一天火堂的堂主，名唤庞熙真，道号‘火凤燎原’。”陈渊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贯耳，“当年他遭敌围杀，身负重伤坠入荒原，被你们先祖所救。那一块赤金腰牌，本是他身份信物，也是通往天火堂秘藏的钥匙。”
关振山瞳孔骤缩：“天火堂？那不是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教派吗？传闻三百年前，黑暗教因触怒皇朝，被六大宗门联手剿灭，七行堂尽数覆灭，怎么可能还留下传承？”
“正因为覆灭得太彻底，才没人想到它其实从未真正消失。”陈渊冷笑一声，“黑暗教转入地下，蛰伏七百年，借各大势力更迭之际悄然重生。而天火堂一脉，正是由庞熙真的亲传弟子暗中延续至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关振山脸上：“你以为我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手救你关家？因为感应到了??就在三日前，西极寒岭深处的地脉异动，一道古老封印松动，有一股至阳至烈的火焰气息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七个时辰。”
“那是……赤金腰牌共鸣！”徐曦雯失声惊呼。
“不错。”陈渊点头，“当两半腰牌相距不足百里，便会引发天地元气震荡，尤其是蕴含天火之力的宝物，更是敏感无比。若非我提前布下影卫探查宁州动静，也不会发现这一异象。而我能确定，另一半腰牌，就在飞马阁主徐元韶手中！”
关振山猛地站起身：“你是说，徐元韶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他这些年步步紧逼，不只是为了吞并天星牧场，更是为了凑齐这半块腰牌，开启所谓的天火秘藏？”
“恐怕不止。”陈渊眼神幽深，“徐元韶未必清楚全部真相，但他一定察觉到了腰牌的非凡之处。否则以他一个贩马商人出身的武夫，怎能在短短二十年间从搬血境突破至凝真境巅峰？甚至隐隐有冲击洞玄之兆？若无奇遇，岂能至此？”
堂内一片死寂。
良久，关振山颓然坐下，声音沙哑：“难怪……难怪他这些年屡次劝我扩张牧场，又提议两家联营战马生意，原来根本不是为了商路利益，而是想借机掌控我关家命脉，最终夺取这半块腰牌！”
“更可怕的是，”陈渊缓缓道，“一旦两半腰牌合一，不仅会引动秘藏开启，还会唤醒沉睡在其中的一缕残魂??庞熙真的意志投影。此人虽已陨落七百年，但其生前乃洞玄九重强者，执掌天火真意，若真复苏一线灵识，足以颠覆整个宁州格局。”
“那你现在拿着这半块腰牌，岂不是也成了众矢之的？”关应星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所以我需要你们。”陈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单凭我一人，无法对抗即将苏醒的力量，也无法抵挡徐元韶与九剑盟的联手围剿。但我若有天星牧场为基，整合西部草原所有牧民部族，再以你关家血脉为引，激活腰牌真正用途，或可抢先一步掌控天火传承。”
“你凭什么相信我们会帮你？”关振山沉声问。
“因为我给你们的，不只是活命的机会。”陈渊站起身，手中腰牌突然泛起一抹赤红微光，如同熔岩流动，“而是崛起之路！你们关家三代单传，子嗣艰难，正是因为体内阳气被压制太久。而天火真意，正可炼化阴浊，重塑经脉，让你们摆脱血脉诅咒！不仅如此??”
他目光灼灼：“只要掌握天火堂遗泽，你们不仅能重建天星牧场威势，更能成为宁州真正的霸主！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必看谁脸色！你们要的，从来不是苟延残喘，而是扬眉吐气！”
这一番话如惊雷炸响，直击二人内心最深处。
关振山呼吸急促，拳头紧握。他一生谨小慎微，只为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可如今才明白，守是守不住的。唯有变，唯有强，才能在这乱世立足！
“好！”他猛然抬头，“我答应你！但你要立誓??不得伤害我儿性命，不得染指我关家祖地祠堂，一切所得，必须由我父子共议处置！”
“可以。”陈渊点头，“我亦无需虚名，只求借力行事。待大事成后，我自离去。”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伸手相握。
契约达成。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崔关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大人，飞马阁方向传来消息??徐元韶已于昨夜闭关，疑似冲击洞玄境！同时，九剑盟三位供奉已率三百精锐向天星牧场逼近，预计明日午时抵达边界！”
“来得倒是快。”陈渊冷笑，“看来徐元韶也感受到了腰牌波动，准备孤注一掷了。”
“我们该怎么办？”关应星紧张问道。
“兵来将挡。”陈渊眸光一闪，“传令下去，召集牧场所有客卿、护卫、部落头领，明日辰时在校场集结。我要让整个宁州都知道??天星牧场，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翌日清晨，天未亮，草原上雾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