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发财2(第5页)
“为什么?”
苦瓜突然反问:“你觉得凶手是怎么杀死贾胖子的?”
“不清楚,杀人的办法很多……”
“可在那种情况下办法并不多,倘若胖子遇袭喊叫起来,伙计们就被惊动了。要想无声无息杀死某人,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下毒。但是你别忘了,贾胖子是药行中人,想给他下毒谈何容易!”
“别吊我胃口了,你直说吧。”
“我特意问了贾胖子睡觉怎么躺,宝子说是头朝着门,这就容易猜了。利器刺杀的话,一刺未死胖子可能叫喊,即便捂住他嘴也难免挣扎搏斗,勒杀也差不多,所以我觉得是用钝器杀人。你想想,屋里的门是没有锁的,只要把东屋门轻轻推开,距离不远就是胖子的头。拿件沉重的东西照着脑袋狠狠砸下去,一切就结束了。顶多是‘咚’的一声响。宝子他们说了,胖子半夜发出响动,甚至出去喝酒宿娼也不稀奇,即便他们听见那响声也不会理睬。钝器太好找了,凶手甚至不用随身携带,药铺里有的是,药杵、药碾、镇纸、顶门杠……刚才我看见田大叔那根扁担了。那扁担很粗,有一头沾了黑乎乎的污渍,可能是干了的血,我怀疑打烂胖子脑袋的就是那玩意儿。”
海青想起自己也曾用那根扁担帮甜姐儿挑过水,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苦瓜后面的话更让他不寒而栗:“打碎人的脑袋,这种杀人方式你听着不耳熟吗?”
“耳熟?”海青突然想起来了,“难道……先前死的那俩……”
“没错!变戏法的快手王、练把式的崔大愣,他们都是半夜被人打碎脑袋的,贾胖子是第三个人。”
“杀他们的是同一个凶手?”
“很有可能。同样是半夜,同样的手法,同样在‘三不管’,而且就在短短一个月内。”
“为什么要杀他们?”
“鬼知道!”苦瓜满脸厌恶地吐了口痰,“我也很纳闷儿,但肯定有原因,所以还得查快手王和崔大愣的事儿,看看这三次凶杀有什么关联。明天我就查!”
“是我们!”海青立刻更正,“我们一起查……”
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梆子声,邋里邋遢的小梆子迎面走来,离老远看见苦瓜,赶忙蹿过来道:“苦瓜!哟,这位大哥也在啊……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甜姐儿被人从警所救走了。”
早知道!苦瓜和海青还真默契,一个瞪大眼睛,一个张大嘴巴,都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瞧把你们俩高兴的!意外吧?惊喜吧?想不到吧?”小梆子越说越兴奋,“我也是今早才得知,具体情况不清楚。听巡警们私下议论,劫牢的人穿黑衣服,有一张大白脸,血盆大口、酒糟鼻子,背起甜姐儿健步如飞,简直神啦!虽不知是谁,必是仗义之人,可能就在‘三不管’。比如练把式的霸州李,他老人家的功夫多厉害,别说‘三不管’,整个直隶省有谁打得过他?救人还不是小菜一碟?还有你们说相声的姓白的那一家子,本事真大,相声、评书、戏法,还能唱戏,演武戏时能在空中连翻两跟头,就凭这身功夫,跃过警所的墙没问题。可他们虽然姓白,长的却不白啊,怎么劫牢之人会是一张大白脸?弄不明白……”
海青听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想笑,却见苦瓜没有丝毫笑意,反而一脸严肃地道:“是啊!太奇怪了,叫人猜想不透。”
小梆子往上推了推警帽,笑道:“但不管怎么样,甜姐儿暂时得救了。吉人自有天相,你们也不用着急,回头警所的事儿我多留心,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们。”
“好,你多受累吧。”
小梆子欢欢喜喜地走了,海青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然而苦瓜仍在低头沉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猜想不透……”
“你在思考什么?”海青询问。
苦瓜蓦然抬起眼皮,直视着海青,那眼神怪怪的,与方才讨论案情时截然不同。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四个字:“我很为难……”
“哦,明白了。”海青立刻从兜里掏出十枚亮闪闪的银圆,往苦瓜手里塞。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
“别推辞,这不是给你的。你既不肯带我去见甜姐儿,总得让我尽尽心意吧。拿这钱把他们照顾好,田大叔不是还病着吗?千万别叫他们受委屈。”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苦瓜确实囊中羞涩,又不想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听他这么说只得把银圆攥在手里道:“那我先收着,日后挣钱还你。”
“只怕你永远还不完。”
“阎王账啊!那我不要了。”
“开玩笑的。”
“我知道……谢谢你。”
“朋友之间不说谢。”海青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我得走了,明儿一早就过来。”
夜幕之下,小苦瓜茕茕孑立,望着沈海青匆匆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银圆,自言自语道:“朋友之间不说谢……你真把我当朋友吗?那为什么不说实话?我差点儿被你骗啦!不准我玩‘腥’的,你自己却说谎话,却又不像有什么恶意。你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真是越来越叫我猜想不透……”
[1]响蔓儿,江湖春点,出名的意思。
[2]霍桑、包朗是“霍桑探案”系列小说的主人公,该系列作者是程小青。
[3]窑子,指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