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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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美兮的双手被林处长腰间的绳子紧紧捆了起来。她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地哀求着:“是不是林彧?你误会了,他不可能杀我,你是要钱还是要什么?求求你林大哥,你有孩子吗?我还有个孩子,她还没成年!她什么都不懂,我求你了,你听我说,能不能让我再给我女儿打个电话行吗?她连家里的煤气灶开关都不知道在哪儿!我……”
一截胶带打断了丁美兮的话,林处长把她的嘴封上了。他还有很多活儿要干,检查地漏,把塑料袋铺到卫生间的地上,按顺序摆好放血和分尸的工具……凡此种种,已经累得他出了一头汗,所以他不想听丁美兮无用的唠叨了,烦。
准备工作的最后一步,是戴上橡胶手套。此时,林处长终于说了一句话:“我没骗你,区教委的主任确实是我同学。本来也能约着,特别不巧,双规了。”
说完话他拿起手术刀,刚一转身,一直等待时机的丁美兮瞅准位置,用头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太阳穴上。林处长像一头大象,沉重地栽倒在地上。丁美兮挣扎着站起来,正要往外跑,却被林处长从身后一脚踹翻了。丁美兮只觉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处长举起一把锤子,正要砸下来,门铃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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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别墅的门开了一道缝,林处长向门外看去,两个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一个手里拿着一册登记簿,一个抬头望着砖木之间的缝隙问道:“内厝澳居委会。你是房主吗?”
林处长擦擦额上的细汗回答说:“不是。”
工作人员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又问:“这个房子一直没人住呀?”
林处长警惕地说:“有事吗?”
“这一片白蚁最近闹得凶,你看,那块木头里面恐怕也有,要不要杀一杀?”
林处长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了看:“是吗?”此时,卫生间里传来了隐隐的叫声,林处长赶忙说道:“确实是啊,我们自己找人弄吧,谢谢啊。”说完便匆匆关上了门。
工作人员慢慢走远了,而别墅旁边的树丛后面,李唐悄悄露出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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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林处长给丁美兮的头上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估摸着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他重新戴上了橡胶手套,还穿上了手术衣,戴上了防溅护目镜。一切准备就绪,锤子再次高高举起。突然一个人影在他身后一闪,一瓶沉重的葡萄酒狠狠地砸了下来。一声触骨的闷响,林处长扑倒了。
待林处长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处境和丁美兮刚好掉了个个儿。胶带和绳子把他固定在了一把椅子上,他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叫声。
李唐穿上了碎尸的全套装备,拿着手术刀走了过来。只见林处长瞪大双眼,剧烈地呜呜了一阵,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被扔在了他面前的手术盘上。
李唐端着盘子走到马桶前,掀起盖子,把热乎的耳朵往里面一扔,转头对林处长说:“别叫唤了。祈祷吧,在你的血流干净之前,有人打通你的电话,能来救你。”
哗啦啦,抽水马桶把耳朵冲走了。面无表情的丁美兮从外面走进来,端起一杯红酒,倒在了鲜血直流的伤口上。林处长抽搐了几下,疼得晕了过去。
死里逃生,手刃仇人,可李唐和丁美兮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畅快。尤其是丁美兮,头发散了,妆也花了,像只淋了雨的小猫,蜷缩在座位上。
李唐也是一副懊丧的神情,他一边开车一边分析着:“没人能证明他要杀人,最多是绑架,或者是强奸未遂。林彧也不会承认他们之间认识。其实林彧早就怀疑你了,服务区差点出事以后,我其实应该把你接回去住,或者……”
“李小满呢?”丁美兮听到服务区,立刻打断李唐问道。
“在家。”
听到这两个字,丁美兮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地说了句“谢谢”。
李唐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说:“我要是你,我也要跑,也得带着孩子离开厦州。可是你听我说,现在跑不了。”
“那就这么耗着?你再晚去一秒钟,李小满就见不到我了。”说到这儿,丁美兮突然拉住李唐的胳膊,“林彧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就算在这儿待到退休,他也不会再信任我了。咱们走,不管去哪儿,去山里,或者偷渡到随便哪个地方,那些骗鬼的退休金我也不要了,一分钱都不要了,能留条命就是好的!”
李唐沉默不语,丁美兮所说的生活他不想吗?不,他只是知道那不可能。
但丁美兮的语气却异常决绝:“李春秋和姚兰已经死了,要是没死呢?姚兰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能挺多久?不知道哪天就会把你和我咬出来。如果现在自首,判几年,还能减刑。要是等到以后被段迎九抓住,刑期就要翻倍。万一再摊上别的事,就像那个老怼,失手杀了人,那就是死刑!”
“你要去投案吗?”李唐惊疑地看着丁美兮问道。
“不投案,不自首,跑又跑不了,等死吗?”丁美兮激动地问道。
“就算被抓着,还能谈判。家里那边会要人,我们顶多被驱逐出境,我了解过。”
“怎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