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4页)
丁美兮终于接到了李小满的电话,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电话里,李小满张口闭口五分钟就到,可过了不知道几个五分钟,她依然踪迹全无。不见到李小满本人,丁美兮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来。上次被李唐截回来之后,李小满跟丁美兮说了很多话,甚至还表示,觉得丁美兮太累了,希望她能活得轻松一点。丁美兮一度以为,经了事儿,女儿终于长大了。可现在看来,还是老样子,性格定了,到老也改不了。
正在灰心焦虑之际,一辆出租车远远开过来。丁美兮赶紧迎上去,可车子到了跟前,她才发现,那只是一辆与出租车同款车型的私家车。丁美兮失望地转身离开,可车子却在她身边停住了。林彧开门下来,在她身后感叹着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没你这份辛苦,所以也不敢要孩子。”
丁美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天的情形让她心有余悸。“那个,前几天的事情,我和李唐吵架,我们……”
林彧打断了她:“不不,不是那个事。”说着他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十分警惕的丁美兮:“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公务员。手里有一样我们需要的东西。刚正不阿,尤其瞧不上臭钱,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已经有一阵子了。当然,是人就有小毛病,如果孝顺也算的话。这个孝子每个工作日的中午都要陪老太太吃饭,分秒不差。他妈妈和你住一个小区,你说巧不巧?”
丁美兮看着照片心中已全然明了,但她依旧问了一句:“要我做什么?”
林彧清了清嗓子:“他还有个毛病,喜欢——结了婚的女人。”
丁美兮默默地把照片还了回去。看着照片上的林处长,林彧又不自觉地加了一句:“他和我一样,也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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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娘家,朱慧又成了娇惯的小公主。听说她减肥不吃饭,母亲特意熬了海参小米粥,亲手端到她跟前。
朱慧的父亲在一旁自斟自饮,看朱慧心不在焉地滑手机,随口说道:“吃饭看手机不好,我的胃病就是这么得的。”
“你是喝酒喝的。”朱慧说着话眼睛都没离开手机。
父亲思量了一下,看着朱慧又说:“我怎么听说,黄海在赌球?”
朱慧看了父亲一眼,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关掉手机里的电视剧,拨了那个帮她打听消息的闺蜜的电话,摁开免提,大声质问:“黄海赌博,证据呢?别说你不知道。我只问过你一个人。你看见了吗?你有证据吗?”
电话那边,闺蜜也没客气,直接把结果告诉了她:“有个境外赌球网站下午刚被抄了,名单上就有黄海。需要的话,自己来看吧。”
电话挂断,母亲才端着一条没了热气的鱼慢慢走过来。父亲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劝慰道:“谁年轻还没个错,过年我也玩牌,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有一次,我亲自去铐他。”
面对黄海出格的行为,一向威严的父亲竟然是这种态度。这反倒让朱慧的自尊心更加难以承受。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推说太累回家了。黄海依旧深夜未归,朱慧决然地从抽屉里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黄海在经常出入的大众洗浴待了一宿,早上他刚把洗发水揉到头上,手机就响了。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泡沫,黄海抓起手机,气急败坏地说:“等你们一宿,又不来了?我他妈还得上班呢!”
电话的另一头,正在吃早餐的阿良低声说:“去,拉开最左边第一个柜子,拿钱。够你赌一阵子了。下一笔,我得先等着你那个值钱的消息。”
挂了电话,黄海踩着一把吱吱呀呀的椅子,打开了左侧第一个柜子。可摸了半天,柜子里只有一枚一元的钢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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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的第一天早晨,段迎九拿着早点,来到了地铁一号线岩内站的入口。之前的排查,加上她闭关这些天的筛选,她选出了五个鲇鱼或者疑似鲇鱼的人出现过的地方——海沧,湖里,同安,集美,还有最远的天竺山森林公园。既然进不了办公室,干脆来这些地方碰碰运气。
但转了大半天,没找到鲇鱼,却碰见了陈华。当时,段迎九正在一家做活动的美甲店现场体验,目标是街对面的成罡律师事务所。律所的玻璃窗上贴着债务清欠、依法追缴的字样。而律所的旁边,就是阿良的牙科诊所。段迎九还不知道这两家完全不搭界的店有着怎样的内在联系,她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离鲇鱼的活动路径越来越近了。
陈华就是在这时出现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段迎九一眼便认出了他,她甩开美甲师,直冲到陈华身边,也不打招呼,只管和两人并肩同行,而眼睛则一直望着身边这位气质温婉的女士。
“段迎九?”一看见前妻,陈华触电般放开了女伴的手,“你怎么在这儿?不上班吗?”
段迎九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那位女士问道:“这是,女朋友吧?”
“盛老师,做英语培训的。”陈华连忙介绍道。
“盛宇桐,幸会。”盛女士礼貌地点点头说。
不等陈华介绍,段迎九便伸出只做了三个美甲的手,自我介绍道:“老陈前妻。”
盛女士和段迎九握了握手,刚想抽回去,却被段迎九攥住了。她望着盛女士手上的戒指对陈华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么快就要结婚了?陈华,你了解人家多少就求婚了?”
许是被段迎九攥疼了,盛女士皱着眉头叫了一声:“放手!有病吧你!”随后她猛地抽出手来,扔下一句“神经病”,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陈华殷勤地追过去,段迎九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这女朋友不靠谱,不听我给你推理推理吗?免费的!”
陈华头也不回地走了。段迎九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有一丝失落。可是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嘴角悄悄扬了一下,转身朝那家律师事务所走去。
推开门,往会客椅上一坐,段迎九直截了当地问道:“除了要钱讨债,你们还有什么业务?”
一下站起来两个业务员,手快的那个先递上一张名片,紧接着问:“您是想?”
“我丈夫出轨了,查小三,多少钱?”
另一个业务员马上站起来,把段迎九往里屋让:“姐您先进来填个单子,价钱好说,有折扣。”
段迎九抓起桌上的笔,在名片上写了一行手机号码,扔给业务员说:“记住,左撇子,右耳朵后头有个痣,这是我丈夫。别人不管,我只管他。找到人,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直转悠到傍晚,段迎九换了身衣服,悄悄摸进了专案组的大办公室。本来以为大家都下班了,可当她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汪洋和朱慧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