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页)
似乎是习惯,刚吃了一口酥嫩的和牛,李春秋就拿起了牙签。他用手捂着捅了捅牙齿,客气地问:“在厦州搞专车,人均收入怎么样?高吗?”
“分和谁比了,反正饿不死人。”
李春秋瞥了一眼丁美兮,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我给酒店打过电话,扔下去的行李箱被清理过了。”
“我去看过,碎成了渣,不可能有指纹。”
两人对视一眼,李春秋又把话题拉回到之前:“企业呢?台商在这边的状况好不好?”
“大人物才操心的事情,我不太懂。”
“了解厦州的房地产吗?我在鼓浪屿看了个房子。”
李唐往嘴里塞了一块生鱼片,默默地摇摇头。虽然是可信之人,但他确实和李春秋聊不到一起。而且他也真的不了解房地产,反正现在什么房子他也买不起。
眼看就要陷入尴尬的境地,李春秋伸手把酒壶拿过了,自己添上,突然问了李唐一句:“你是一直就不沾酒,还是今天不想喝?”
“也不是。开出租的叫代驾,没那个必要。”
“抽烟吗?”
“好像这屋里不让抽吧?”李唐说完,立刻领会了李春秋的意思。丁美兮并不是他们今晚要见的人,李春秋有些话不能当着她说。
二人来到院子里,李春秋点了一根细细的香烟,抽了一下,只在嘴里转转,就吐出来了。
李唐没抽,他在一旁看着李春秋,问道:“没瘾头,你还抽它干吗?”
“你呢,一直就没学会?”
“戒了。”
“戒烟?要二胎吗?”
李唐苦笑了一下:“以前是想过。我要像你这样还差不多,养个孩子多贵啊。”
李春秋也苦笑了一下:“每天起床三件事,要债,还债,戒烟。生意如今不好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没事,我这本比你的厚多了。”
一句自嘲拉近了两个中年男人的距离,李春秋感慨道:“不好念,还不能不念。敲钟打坐,吃素念经,谁让我们在庙里呢。”说着,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插进烟灰桶里,随手又点了一支,“再往下抽就全是焦油了”。
李唐看看李春秋,想了想说:“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觉得,叫咱们今天去安窃听器,就算没有意外,能成吗?”
李春秋望向李唐,眼神中透出一丝意外和不解。
李唐接着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上面也知道成不了。所以先找个人,去另一家酒店提前安好。然后等着这边出事,蟑螂也好,人也好,只要有隐患,代表团只能搬走,搬到那个最具备接待可能的酒店去。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瞎猜的。”
李春秋抽烟的频率明显加快了,过了一会儿,他问李唐:“你怎么看新竹这个人?”但没等李唐回答,他自己先跟了一句:“要是下棋,咱俩加起来也赢不了他,你觉得呢?”
“他脑子转得是挺快的。”李唐回答得很谨慎。
“杀伐决断,我要是老板,也喜欢这样的人。”李春秋又抽了一口烟,话题一转,“我特别讨厌下棋。姚兰给孩子报兴趣班,我一向反对。”
“喜欢什么,得看孩子自己。”李唐依旧很小心。
“孩子是不知道的。她们需要家长的引导。如果你告诉她,牺牲是对的,她就会奋不顾身。不管你是不是骗她,你说呢?”李春秋看了李唐一眼,接着说,“所以自己的脑子要清楚。两年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喝酒。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糊涂。”
李春秋似乎一直话里有话,李唐正要说点什么,姚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半天?”
李春秋的烟又抽到了一半,他把烟头往桶里一插,看看李唐,对姚兰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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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时候,姚兰久久拥抱着丁美兮,眼里还隐隐泛起泪光。丁美兮似乎也十分不舍,但回到李唐的车上,她还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样的会面太让人疲惫了,不能远,也不能近。
李唐一上车就碎嘴地抱怨:“我是没吃饱。乌冬面还没上呢,你们就要走,全世界的女人都不吃主食吗?”
车窗开着一半,夜风吹散了丁美兮的头发。她扶着脑袋说:“后来上的那个鸡尾酒,我当是饮料了,喝了一半才知道,你也不提醒我。”
“我也不知道啊,别说喝的了,好几样吃的我都没见过。你说,这顿饭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