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5页)
老怼看着林彧,犹疑地问道:“钱也要你来筹,上面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们了?”
“我也不愿意来,这种事本来也和你无关。管经费的人出了点问题,所以才来找你。抠抠唆唆,历来连顿饭都不请,我巴不得和你少见面。”
老怼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朝旁边指了指说:“这边有家沙茶面还不错。我请客。”
“你怎么还爱吃这东西?”
“小时候在家里,教官让我天天吃,腻得吐了,还接着吃。他说这是厦州当地人最爱吃的东西,我要来,就得像这儿的人。人就是这么贱,吃久了,我倒离不开了。”说着,他又看看林彧,“去不去?我掏钱。”
沙茶面终究没有吃,林彧说他得锻炼,继续往山上走了。老怼没这份体力,一个人下了山。他一边走一边拨打电话,事不宜迟,得赶紧把林彧这边应付过去,否则他哪儿也跑不了。
“有个事情,你帮我办一下。”电话没讲完,老怼便看见,远处有人正站在他那辆老式奔驰旁边,拿着开锁工具,捅咕车门。他挂了电话,随手捡起一个空可乐罐,将它来回一折,再左右一拧一撕,扯出一道锋利的薄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脚步声响,偷车贼听到了动静,回身一看,老怼已经站在面前了。但偷车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当面把开锁的小玩意儿揣起来,像没事人一样,迎着老怼走过来。俩人擦肩而过时,他甚至把老怼轻轻地撞了一下。
老怼也没追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车旁走。偷车贼走出去几步,忽然感觉手上痒痒,好像有水滴流下来。他抬手一看,手背上被划了深深的两道口子,血已经把整只手掌淌满了。再看老怼,他站在车门边,把手里沾着血的易拉罐一扔,开车扬长而去。
老怼在车上继续遥控指令,几个小时后,一个女学生拿着一个背包,走进了一家名叫莲花首饰的金店。她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放,对里面的人说:“我想熔一些金子,打一尊小金佛。”
“有多少?”
女学生把包拉开,露出一大袋耀眼的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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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真机一张张吐,段迎九一张张看,这些都是老怼名下的银行流水单。哪吒站在一旁说:“这笔钱数额很大,都是走的个人账户,和他的公司运营没有关系。这么多的钱带着不合适,我猜测,要么就是通过地下钱庄换了外汇,要么就是黄金。”
段迎九看着一条条流水,若有所思地说:“他那么抠,这么多的钱,光吃沙茶面可吃不完。这是要给谁呢?”
“会不会是,要跑了?”大峰猜测道。
“一个守财奴,他要是想跑,就不止带这么多了,准备收网吧。对岸的日子不好过,也许是要买茶叶蛋和榨菜的钱。看看吧,他会等谁来取呢?”
这时,桌上的座机响起——法医传来了角川的尸检结果,角川治疗哮喘的药被人调包,药物引起支气管**,和邓丽君一个死因。
挂断电话,段迎九对众人说:“好坏两个消息,先说好消息,有个好办法,能查到凶手的药是从哪儿买到的。”
“坏消息呢?”老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段迎九干咳了两声:“角川出事酒店方圆十公里,看看是谁,去药店帮一个哮喘病人,买过治疗心脏病的喷雾剂。大海捞针,这种笨办法咱们最有经验,所以也不算坏消息,对吧?”
对于干警们,这确实算不上太坏的消息。但对于丁美兮则不然,因为才过了多半天时间,她在药店购买硝酸甘油气雾剂的监控录像就呈现在了段迎九面前。
“药是喷雾剂,购买时间是角川死的前一天,都对得上。”播完视频,老魏在旁补充说道。
段迎九想了想,对老魏小声说:“我这就和汪洋说一声——还有,一会儿开会,找个借口,让丁晓禾先避一下。”
“什么借口?”
“你经验这么多,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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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哪吒蹲在出租屋的设备跟前,戴着耳机,反复调试。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哪吒起身问了一句:“谁?”
门外的老怼没吭声,隔了两秒,他又敲门。脚步声渐近,门开了。老怼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单手一举:“灭蚁药。你试试我这个,特别灵。”未等哪吒应答,他便不由分说地挤进屋里,朝天花板和墙壁的连接处张望,“你看你看,都爬到这儿来了”。
哪吒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他上前接过老怼拿来的药粉,说道:“这儿高,我来撒。”
老怼也没推让,直接把药粉递给了他:“赖我。前些天去了趟外地,低估了这些小东西,像传染病,跑到你家来了。对不起啊——这是什么?”
哪吒回头一看,老怼正站在被防尘布盖住的设备前面。他一边好奇地问着,一边伸手掀开了布。哪吒来不及阻拦,老怼一下看到防尘布下的设备,惊讶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呆呆地问道:“胆机,你还有这个?”
哪吒走过来,满眼期待地说:“你也懂行?”
老怼对眼前的这台雅琴MS-850电子管功放HiFi分体式胆机音响视若珍宝。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又问道:“怎么戴着耳机?”
“墙不隔音,怕吵着邻居。”
老怼蹲下身子,熟练地打开音响,问道:“高频通透吗?”
“还行。”
“每个声道几个300B管?”
“两个。”
“分体双单声道,全电子管胆整流,这可是个大坑。什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