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页)
高层建筑的步行梯少有人走动,李唐埋伏在此,不一会儿就等到了老怼再次出门。看着电梯下到一楼停住,李唐悄悄走出来,先拉下了老怼家的电闸,然后用一张手机大小的塑料硬卡片,轻松打开了大门。
一进门,天花板的角落里便赫然出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如果不是提前断电,李唐一开门就会出现在监控之中。虽然还不知道老怼的来路,可单凭这个摄像头就可断定,必不是凡人了。
李唐越发小心起来,他把手套鞋套穿戴整齐,开始在屋子里搜寻。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除了一个储物柜的抽屉里放着一只劳力士表和一些美金欧元现钞,其他地方一无所获。李唐想要离开,又有些不甘心。忽然他看到卧室的床单空****地垂下来,这是个支架床,下面是空的,会不会……
李唐趴在床边的地板上,伸手进去一通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红酒大小的铁盒子。他靠床坐在地上,把盒子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一圈,除了掂起来有点沉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盒子没上锁,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堆单据和信封,上面压着一块硬盘,盒子的重量应该都来源于此。
李唐想从单据里找到点蛛丝马迹,便毫不犹豫地拿开了硬盘。可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硬盘上,就听见啪的一声,一股强劲的电流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这并不是什么硬盘,而是一块高压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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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大附属第一医院的内分泌门诊,丁美兮把刚刚出了结果的化验单递给医生,紧张地询问着自己的情况。甲减需要定期复查,最近事情太多,复查的时间一拖再拖,她很怕会因此加重病情。
“吃饭怎么样?”医生看了看化验单,一边在电脑上开处方,一边问道。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总是没胃口,有时候去自助餐,连以前一半的量都不够了。”
“别的呢?和以前相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皮肤。”丁美兮举起胳膊冲着医生说,“您看我胳膊这儿,脖子和后背也这样,越来越粗,用贵的化妆品也不管用。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在处方里加了些润肤药膏。丁美兮见医生似乎没那么重视,又说道:“我还总发脾气,和丈夫吵架。心里烦躁,想忍,就是忍不住。”
虽然言辞恳切,但医生却选择了忽略。他打印好了处方,对丁美兮说:“化验结果还可以,放平心态。去看看二楼的肿瘤门诊,就知道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甲状腺功能减退,常见病,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就可以了,好吧。”
丁美兮接过处方,看着医生马上要叫下一位患者,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我老怀不上二胎,是不是也和这病有关系?”
“这个不好说,怀孕受很多因素影响,而且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
叫号器响起,下一位患者已经推门进来了,丁美兮无奈地走了出去。所有的事儿都悬而未决,哪怕是坏结果呢,总比没结果强,这种感觉让人更加烦躁。走出门诊大楼,丁美兮习惯性地给李唐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丁美兮看着手机屏幕,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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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唐发现全身上下,也只有眼皮还可以自由活动。他蜷缩在卫生间的浴缸里,被脱得只剩一条**,嘴上封着胶带,手腕被塑料卡扣捆得死死的,看上去好像一条马上要被开膛破肚的大鱼。
老怼也的确准备好了,脚边的工具箱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众锋凿斧锯。而他自己则打开地漏,清理缠绕的头发,仿佛正在打扫通往死亡的隧道。
李唐呜呜地叫喊挣扎,老怼手不停头不回,仿佛在自说自话:“知道哪露馅了吗?我一路上打了四个电话,提到的钱数足够一个亿了,挂了三次,你都不搭茬,不应该。说你性格内向,不会聊天吧,你还不像那老实人。你不是懂礼貌,你在记路。你说说,叫我怎么能不怀疑?拉闸断电是应该的,可我的手机会自动报警,智能化联网家庭监控,不懂吧?好好学习,得跟得上时代呀。”
下水道清理得差不多了,老怼又拿来了水桶和刷子,应该是用来事后清洗地面的血迹的。准备停当,他平静地看着李唐问道:“你身上什么都不带,不像贼,我也没得罪过你,车牌都是假的。你想干什么?”
话虽如此,但老怼并没有打算给李唐回答的机会。他真的像杀鱼一般,熟练地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拿起一把凿子和一把锤子,走过来拔掉浴缸的塞子,将水龙头打开。随后才走到李唐面前,把他的脑袋歪着摁在浴缸的边上,将凿子杵到他的太阳穴上,嘟嘟囔囔地说:“别动啊。你要不动就特别快,一下子就不疼了……”
锤子高高举起,下落的一瞬间李唐突然两腿一用劲,猛地一蹬,一头顶到了老怼的下巴上,把他撞得人仰马翻。李唐挣扎着起来跑到门口,门被反锁了。他挣了挣双手,捆扎带非常结实,一时很难挣脱。李唐见状回身来到客厅,他光着脚,把电视机、空气净化器、花盆、立灯、酒柜等能踹倒的东西,都踹翻在地上。一时间,屋里乒乒乓乓闹开了锅。
老怼摔了一跤,也有些狼狈。但他并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拎起一把椅子从身后打倒了李唐,然后拎起他一只脚,再次将其拖进了卫生间的浴缸。这次他连凿子也不用了,直接拎起锤子,用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闭眼睛,听话。闭眼,来。”
李唐放弃了挣扎,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再也不用纠缠这些破事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锤子扬起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
叮叮当当的动静让楼下的邻居报了警,李唐靠着这点运气,从命运的悬崖边翻了上来。不过,他却跟老怼合伙,用一副情趣手铐和一盒**,假扮成微信摇一摇上约来的同性炮友,骗过了警察。
本来还要做笔录,幸亏这个看上去很高端的小区不止这一家招猫逗狗。民警的步话机里传来消息,三号楼有一对新婚夫妻吵架,女的要自杀,已经打了110。两个苦不堪言的民警只好让两人签了字,然后便匆匆离开。
各自穿好衣服,老怼对李唐说:“不好意思啊。”
“没事。”李唐揉了揉勒出血印的手腕。
“你找我有事吗?”
“有事。”
老怼点点头:“说完了,就当今天没见过。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李唐还是两个字:“还钱。”
老怼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丁美兮的脸。他笑了笑说:“你们这两口子,真是要钱不要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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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李唐靠着床头,拿出了玛丽亚?杜埃尼亚斯的小说《时间的针脚》。每次在外面和别人动了手,回到家他都想看看书。虽然大多数时候都看不下去,但有本书挡着,他仿佛就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藏身之处。
但没藏一会儿,丁美兮就把他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