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页)
“这不是怕你们背后嘀咕着骂我吗?难办的事我就自己来了。刚才拍到的那些收银员,平分一下,弄清楚每个夜班营业员的银行转账记录,至少两年。理财、外汇、基金、现金存取款、网银和支票,要弄到所有的细节。怎么去协调银行怎么分工,我都不管。不懂的自己去问,我只要结果。时间限制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如果吃饱了就马上开始,动作快点的话,也许都用不了这么久。”
三明治被狼吞虎咽地塞进了三个人的嘴里,吃完他们便开始讨论起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就在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背着个包,从几个人眼前匆匆跑过。紧跟着,两个痞子飞快地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拽住了女孩的头发,把她拖进了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可近在眼前的一幕,段迎九就像没看见一样,只管自己埋头往前走。朱慧和黄海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只有丁晓禾停下了脚步,站在当地朝巷口望去。他犹豫了片刻,没有继续追赶段迎九,而是朝着小巷里走去。
果不其然,当丁晓禾走近的时候,痞子正用一个空钱包抽打女孩的脑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威胁她,今天再不还钱,就要她拿着身份证拍裸照。解决这两个痞子,对丁晓禾来说不在话下,很快他们便落荒而逃。而那个搞不清状况的女孩,吓得连句谢谢也没说,捡起自己的东西也一溜烟跑了。
丁晓禾倒无所谓,他松了口气,一转身,看见段迎九从地上捡起刚才痞子打人用的钱包,来回翻看。丁晓禾走过去,刚想说话,却被段迎九抢了话:“把你刚才的分工转给朱慧和黄海,一周之内其他的工作交给哪吒。这个星期放你的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够了英雄再回来上班。”
朱慧和黄海站在一边,因为意识到段迎九是真生气了,俩人看了看丁晓禾,谁也没敢说话。
“我错了。对不起。”丁晓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低下头说。
段迎九走到丁晓禾面前,用极其严厉的口气说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你是国安干警,不是居委会大妈,别给我扯什么拔刀相助的傻事。只要一天在案子里,之外的任何事情都和你无关。以前没人教过你吗?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亲眼看见我的同事,因为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跟丢了人,弄砸了正事,还被人给活活捅死,肠子流出来都没有人管!刚才万一背后再多个人,你就死在这儿了!”
段迎九背过身,平复了一下情绪,对三个人挥挥手,拿着刚才那个钱包独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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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度桥,桥尽漫俄延。身如梦里,飘飘御风旋。清辉正显,入来翻不见。只见楼台隐隐,暗送天香扑面。”
昆曲《长生殿》的曲调久久回**在陈秘书的耳畔。同样无法从记忆里消散的,还有刚刚在酒店套房里,金世达递过来的那杯酒。
“我从来没喝过酒。”她本能地拒绝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你没感受过的东西,慢慢来。”金世达的话让她无法再拒绝。从碰杯到接吻,从沙发到**,从轻柔的抚摸到**的**,如果非要拒绝点什么,那也只有她以往四十多年乏味而干枯的生活了。
到家时已是深夜,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陈秘书回想着刚才如梦似幻的经历,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外套的里面是早上金世达送来的性感蕾丝内衣。她以前看见蕾丝便觉得扎人,哪知穿到身上竟是如此柔软服帖。
无边的幻想在家门打开的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父亲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地严厉问道:“你去哪儿了?”
陈秘书没说话,低着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喝酒了?”看着女儿连鞋都没换就要进屋,父亲诧异地问道,“你这几天是怎么了?你是不是……”
“爸,我累了,先睡了。”陈秘书轻轻打断了父亲的话,快速走进卧室关上了门。她确实想睡,她想早点钻进梦里,再次体验刚才的温存。却不知她的父亲几乎彻夜未眠,联想到那天雨夜,送她回家的那辆车,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老人的心里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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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迎九哪能想到,她宝啊宝啊喊大的儿子竟然长成了一副老鼠样子。下了晚自习,他把T恤上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推着自行车,溜边走出来,到了门口还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这才继续溜边走去。
段迎九突然上前拦住他:“回家的路在那边,你这是要去哪儿?”
阿宝吓了一跳,啊地叫了一声,见是妈妈,才松了口气说:“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阿宝似乎不敢在学校门口停留,他拉着段迎九催促道:“走吧走吧,边走边说。”
“急什么,这么晚了才下课,饿了吧?我带你吃碗炒饭去。”
“唉,不吃了,我想回家,走吧……”
顺着阿宝闪烁的眼神,段迎九看见了之前被丁晓禾轰走的一个痞子,骑着摩托车载着另一个人,守在学校大门口的不远处。两人不时地拦着放学落单的学生,似乎在勒索钱财。段迎九明白了儿子的不安,她没再坚持,带着回了家。
小猫趴在冰箱顶上,昏昏欲睡。阿宝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路上打包回来的炒饭。段迎九看着儿子还包裹着纱布的手指,有点心疼。她倒了杯水,递给儿子,然后掏出那个捡来的钱包,放到了桌子上。
米饭还塞在嘴里,可阿宝已经顾不上嚼了。段迎九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你吃你的,我问我的。”她指了指钱包,接着说:“这是我路上捡的。我送你的东西不多,这钱包算一个。里头还有你的学生证,怎么这么不小心,丢哪儿了?”
“忘了。”阿宝扒拉着饭粒小声回答。
“大前天回你外婆家,你问她要了四百块钱,说要交补课费,有这回事吧。不是老太太告的状,这事和钱包一样,都是巧合。我要是不孝顺,不回去看她,也不会知道。要钱你就直接说,实在说不出口,偶尔骗骗她也不要紧。关键是你骗了钱要干什么?这个我得知道。”
阿宝喝了口水,低着头没说话。段迎九见他不吭声,又说了一句:“吸毒,赌钱,沾上这两样,你就废了。”
“我没吸毒,我没赌钱!”阿宝生气地喊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去骗?”
“我……”阿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段迎九拖着凳子,挪到阿宝面前,盯着他问道:“刚才那些劲儿哪儿去了?再喊啊?跟那几个拦着路要钱的小痞子,你也这么喊吗?”
这句话戳中了阿宝的痛点,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半晌才低声说:“不给他们钱,学生证就拿不回来。”
“给了就能拿回来吗?下一次再拦着你,再扣了钱包,还给吗?”
“不给,他们就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