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5页)
“我只要人,别的你去弄,走了。”
“你一个人,我送送你?”
“别跟着我,我要自己走走路,减肥。”
“你连晚饭也没吃,还减?”
段迎九没再回话,背着身子跟大峰挥了挥手。大峰无奈,转身离开。可就在他刚刚走远,段迎九突然回过头来。她朝四周看了看,走向一家亮着“二十四小时”招牌的小药店,买了个一次性针管,最后摇摇晃晃地钻进一家公厕里。
隔板间内,段迎九有些虚弱地喘息着。针管里抽满了**,她闭上眼睛,朝身上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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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口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柳国香背着包快步向前。巷子狭窄深邃,路灯忽明忽暗,柳国香下意识地夹紧了背包。忽然,一个瘦小的人影从墙角蹿出。柳国香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却看清了他手里明晃晃的尖刀。
“钱!”强盗的声音沉闷而凶狠。
柳国香下意识攥了攥背包,还是颤巍巍地递了过去。强盗一把抢过背包,往身上一挎,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指了指小柳脖子上的项链:“那个,快!”
小柳慢慢伸手攥住了项链的吊坠,突然转身,边跑边喊:“贼!有人抢钱!有贼……”
寂静的夜里,叫喊声显得格外有穿透力。也许是被这喊声震慑住了,强盗追了几步,脚先软了。他朝小柳的背影看了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逃窜出去。而小柳依旧拼命地向前跑着,直到冲进家里,她的两只手还死死地护着脖子上的项链。
呼哧带喘地缓了半天,在确认自己安全之后,恐惧突然开始后反劲儿了。小柳委屈地抹着眼泪,找出棉签和碘伏,擦拭胳膊和腿上的伤口。灯光下,她脖子上的金项链闪亮无比,那个麻将牌里幺鸡造型的吊坠,尤其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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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段迎九见到了上白班的小柳。她和照片上一样,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热情地给顾客推荐店里的积分优惠活动,哪怕被不耐烦地拒绝,也毫无怨言。
这看上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店员,可段迎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轮到她的时候,她指着小柳胳膊上的擦伤问道:“你胳膊受伤了?怎么弄的?”
“哦,昨天在路上让一辆电动车给挂倒了。”小柳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始终没离开。
段迎九也冲她笑了笑,说:“我要点关东煮。”
随着段迎九的指指点点,小柳手脚麻利地装好了一杯关东煮。接过杯子的时候,段迎九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照片。
“这个人你见过吗?”
小柳凑近看了看,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
“在监控里头,他三天两头的半夜来,都要吃一碗关东煮,雷打不动,忘了吗?”段迎九盯着小柳问道。
小柳仰着头想了想:“这么一说,好像也眼熟,但是记不清了。”
“半夜买东西的人多吗?都是些什么人来?”
“这周围住的人杂,有住户,也有代驾,下夜班的,和出租车司机,什么人都会有。”
“这个店的工资一个月多少钱?”
“夜班的高一些,四千六七。比白班的高五六百。”
“几点上下班?”
“晚上十一点,上到第二天早晨七点。”
“这么辛苦,这么久了,也没打算换个工作啊?”
“我就会干个收银,老板也不错,懒得换了。”
关东煮已经吃光了,段迎九放下杯子,对小柳竖起大拇指:“忠诚——我要是老板,就给你加钱。那个,关东煮再来一碗,带走。”
“好的。”被盘问得有点发蒙的小柳,又恢复了笑容。
便利店外的车上,大峰一边吃着段迎九带回来的关东煮,一边问道:“她怎么说?”
段迎九抠开一罐咖啡,喝了一口回答:“说不认识,没什么印象。”
“附近都是邻居,棋牌馆又不远,幺鸡天天都来,怎么可能记不住?我反正不信。”
段迎九轻轻敲打着咖啡罐,喃喃自问:“我们假设她在撒谎,为什么?她为什么不肯说?有人威胁,还是幺鸡叮嘱过她?万一她没撒谎呢?她确实不认识,一个乡下进城打工的孩子,便利店一年到头进出的人成千上万,她不认识,是不是也说得过去?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