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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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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迎九点点头:“我要是他,就换个车,再回家——”说着她举起对讲机说:“找。找那些半夜能开门,还不怕影响邻居的地方。”

很快,门口的一道车辙印儿锁定了红星汽车修理厂——虽然附近的监控没有拍到摩托车,但在对应时间段,一辆被遮挡了车牌的捷达开了过去,轮胎印记和门口的刚好吻合。

而确定了附近没有摄像头的情况下,干警们打开了自动卷闸门。用相机拍摄了现场布局后,干警们开始搜查,很快在篷布下找到了那辆摩托车。段迎九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四处搜查。在杂物间的垃圾桶里,她找到了一张揉成团的结账小票,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见福便利店(浦南新村店)”。

段迎九抬头思量了一下:“浦南新村。要是他动作快,现在已经快睡着了。”

黄老师坐在台灯下,哈欠连天地备课。晚上,同事来电话给她联系了一间临时教室。哪怕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补习班也要办下去。黄老师的决心坚不可摧,所以哑巴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连头也没抬。这时候搭理窝囊的丈夫,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哑巴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了,他脱下外衣,背对妻子,躺在了**——和段迎九猜的一模一样,很快他就睡着了。

******

“黄岐半岛与马祖列岛最近的距离只有八千米,很快就能到了。”花莲抱着肩膀坐在一艘小渔船上,心中默念。这是特训时学到的地理知识,但此刻这更像一句祈祷的咒语。对面的桃园脱下外套,披在了花莲的身上:“起风了。”

花莲朝外面看了一眼,只见新竹站在船头眺望,远处马祖岛已经隐约可见。花莲回过头,看着桃园忽然说道:“你还会给我写诗吗?”

“会,回到家里,我就给你写诗。”

花莲没有听清,海上风浪越来越大,桃园的声音被淹没了。一个浪头打过来,渔船剧烈摇晃,与此同时,海上传来了巡逻船的喊话声:“船号为‘8923’的小型渔船,我们要求你们,立即停船接受检查,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如果无视警告,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再说一次,如果无视警告,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茫茫雾气之中,三人眼睁睁看着船夫把渔船停了下来。船身上涂有五星红旗和福泉海警字样的大船越来越近,巡逻海警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花莲的大脑一片空白,忽然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原来是新竹抢过了方向盘,不顾一切地驾船冲向马祖岛。

浪头一个接一个,越来越猛地朝小船拍打。孤注一掷的新竹发疯般地喊道:“妈祖保佑!妈祖保佑!保佑我们回家,一上岛就是家了!”

此时,一个巨大的海浪哗地拍过来,一下子掀翻了小船,四人尽数落海。海面上最后的声音,便是新竹用尽全力的呼喊:“花莲……”

******

李唐从卫生间蹑手蹑脚地回到**,刚躺下,便看见身边的丁美兮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啊?”丁美兮轻轻问道。

李唐拍拍她:“别管我,你睡你的。”

可丁美兮却起身打开了台灯:“我也睡不着。以前大炮都轰不醒,现在也不行了,一有动静眼睛就亮。我们学校的大夫说,这叫神经衰弱。”

李唐倚在床头,微微叹了口气:“最近事情多,过两天就好了。”

丁美兮没接话,她靠在李唐的肩膀上,半晌才说:“咱俩多久没这么说过话了?”

“有半年吗?”

“快两年了。平时就顾着和李小满吵架,都快忘了你了。”丁美兮说着,握住了李唐的手。

“唉,有了孩子时间过得就快。我还记着你刚生她的时候呢,一晃,我都要安假牙了。”

“没事,烤瓷牙看着更白,出去还能糊弄事,假装个小伙子。不像我,女人岁数一大,什么都装不住。”

听丁美兮这样说,李唐扳过了她的脸:“那时候你还年轻,人人都说你美。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丁美兮扒拉开李唐的手,嫌弃地说:“我怎么觉得有些恶心?”

“杜拉斯的小说,名著呀,怎么会恶心呢?不是你跟我聊歌德,让我给你写诗的时候了?”

丁美兮幽然想起,十八年前,她和李唐刚刚认识一天,聊起了那句著名的诗歌,我爱你,与你无关。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喃喃说道:“你说怪不怪,年轻的时候,多肉麻的话都觉得甜。现在稍微一骚就觉得膻了。”话未说完,李唐的手已经顺着丁美兮的大腿滑了上去。

“你干什么呢,离我远点,说话就好好说话,你的手!”李唐没说话,直接把灯关了。

******

早上出门的时候,黄老师还在梦中睡得很沉。哑巴轻手轻脚地下了地,随便胡噜了一把脸,便出门了。旧捷达开到路边,停了一下。哑巴摇下车窗,伸出一只手在街边的小摊儿上买了一份满煎糕。然后一边吃,一边继续开车向前。

和昨晚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国安干警的布控监视之下。实时监控的大屏幕前,汪洋刚刚收到了现场便衣“车辆确认”的消息。他没有马上下达行动的命令,而是转而对段迎九说:“司机是不是昨天夜里那个人,要确认。”

当着其他同事,段迎九不好驳处长的面子。可汪洋应该知道她,任何事没有十拿九稳,只有十拿十稳。所以她眼皮都没撩地直接拿起对讲机说:“大峰,昨天晚上没喝多吧。东浦路往西的二号街道。洗把脸,该你上场了。”

汪洋确实了解段迎九,所以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无视,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再继续说什么。

哑巴开着捷达拐进了一条窄街。这条街是单行的双向车道,为了避免不守规矩超车造成的拥堵,中间用护栏隔着。因为宽度只能容许一辆车通过,所以这里经常有交警查酒驾。

大峰戴着帽子,开着一辆旧桑塔纳,四处寻找着可以制造事故的目标。当一根电线杆出现在视线之中的时候,他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老魏说了句“抓紧了”。老魏死死攥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大峰则踩下离合器,将挡位退到一挡上,一踩油门,一松离合,桑塔纳突然飞快地蹿了出去,直接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巨大的惯性让桑塔纳在撞上电线杆之后整个横了过来,原本狭窄的街道这下又被挡住了大半边,后面的车流速度一下减慢了。

不一会儿,交警骑着摩托车从车流中穿过。经过捷达旁边的时候,哑巴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满煎糕扔出了窗外。

事故现场,老魏站在交警身边,协助处理。大峰满身泥泞地坐在地上,看上去好像吓傻了,但其实他在悄悄观察从现场经过的每一辆汽车。一辆,两辆,三辆……每个经过这里的司机都从车里探出头来。直到第五辆车经过,大峰突然像弹簧一般从地上弹起来,因为他已经看清,这个司机就是昨晚酒吧里穿风衣的摩托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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