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覆灭天下一统(第2页)
值此微妙的时刻,有人高风亮节,不愿居功,却也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抢功。
大战之初,司马炎曾有诏命,指示王濬一旦进入建平郡,就要受杜预节制;进抵建业附近,就要受王浑节制。可对于天子的这道诏命,杜预却不是很赞同,他对诸将说:“王濬若攻克建平,则顺流东下,**,且威名已经建立,不应再让他受制于我;若是连建平都攻克不了,那又如何受我节制?”
当王濬挺进到西陵后,杜预给他写了封信,说:“足下既已摧毁东吴的西部屏障,便应该直取建业,讨伐盘踞多年的贼寇,拯救东吴民众于水火,然后凯旋还朝,此乃旷世大功!”
王濬见信,深知杜预高风亮节,乐见他建立大功,同时也在暗示他不一定受王浑节制,大可自取建业。王濬心中大喜,立刻把杜预的信转呈给了皇帝司马炎。
攻克武昌后,王濬更是信心百倍,遂率领舰队日夜兼程奔赴建业。
此时,贪图大功之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周浚歼灭张悌兵团后,其麾下别驾何恽便撺掇他说:“张悌统率东吴最后的精锐,在此被我们歼灭,吴国朝野莫不震恐。如今,王濬已攻克武昌,所向皆克,东吴已呈土崩瓦解之势。我部应迅速渡江,直指建业,大兵压境,夺其胆气,定可不战而生擒孙皓!”
周浚深以为然,便命他去向主帅王浑请示。
何恽道:“王浑碰见大事就糊涂,且生性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必定不会听从。”
这么大的事,周浚终究不敢自作主张,还是坚持让何恽去请示。
结果不出何恽所料,王浑的答复是:“我接到的诏令,是驻防长江北岸,在此抵御吴军,不可轻率冒进。周浚虽然勇武,但岂能以一人之力独平江东?若是违背诏令,胜了也不见得有功,万一败了则是重罪。况且,皇上已命王濬受我节制,你们现在只要把舰船备好,等王濬到达,再一同出发。”
何恽仍不死心,继续劝道:“王濬万里远征,所过皆克,身居如此大功却来接受节制,从没听说有这种事。且明公位居上将,见到机会,自应前进,岂能每件事都听诏令?如今乘胜渡江,十拿九稳,何必多所疑虑而滞留不进?我部上上下下都对此深感憾恨啊!”
然而,不管何恽怎么说,王浑就是不为所动。
事实上,王浑并不是不想抢这份大功,而是自以为有皇帝的诏令在,王濬反正要受他节制,不论如何,最后功劳都是他的。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
可是,王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王濬绝非任他摆布之人。他这样稳坐钓鱼台,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把攻灭东吴的不世之功,拱手送给了王濬。
此时,王濬的楼船舰队已从武昌顺流东下,直奔建业而来。对于这支舰队的庞大规模和盛大军容,史书给出了这样的描绘:“兵甲满江,旌旗烛天,威势甚盛,吴人大惧。”(《资治通鉴·晋纪三》)
孙皓急命游击将军张象率一万水军前往抵御。这个张象倒也干脆,在江上迎面看见晋军的大旗,二话不说就降了。
眼看晋国水军如入无人之境,东吴朝廷顿时乱成了一团。
大难临头之际,人们总是习惯于抓一个人出来泄愤,仿佛只要拿一个坏蛋祭天,老天爷就会帮世人消灾免难。眼下,孙皓跟前有一个宠臣,名叫岑昏,以阴险谄媚博得孙皓宠幸,位列九卿,平日里喜欢大兴土木,百姓深受其苦。如此祸国殃民之人,这种时候最适合拿来祭天了。
于是,孙皓身边的数百名近臣和亲信,便一同向他叩首请愿,说:“敌人日渐逼近,我们的将士却不愿拿起武器,陛下该怎么办?”
孙皓说:“这一切,究竟何故?”
众人异口同声道:“都是因为岑昏!”
孙皓喃喃道:“既如此,当以这个奴才谢天下百姓。”
众人大喊一声:“遵命!”遂一拥而上,把这个倒霉蛋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就拉走了。等孙皓回过神来,想派人去阻止,岑昏早就被愤怒的人群剁成肉酱了。
眼看社稷就要亡了,而朝中几乎已无将领可用,孙皓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恰在此时,一个叫陶濬的将领,之前是率部要去广州平叛的,可还没走到武昌就听说晋国水军已大举东来,当即折返回朝。
此时此刻,孙皓见了他,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问他有没有办法对付晋国水军。
陶濬根本无心御敌,却随口忽悠道:“巴蜀修造的战船,都很小,只要给臣二万人,乘上我军的大船,足以破敌。”
孙皓又惊又喜,立刻授予陶濬节钺,把最后的二万人交给了他。
然而,让孙皓绝望的是,当天夜里,这最后一支二万人的部队就全体逃亡、作鸟兽散了,连大忽悠陶濬也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