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国归晋刘禅乐不思蜀孙休猝然驾崩(第1页)
第八章三国归晋--刘禅乐不思蜀,孙休猝然驾崩
孙休除掉权臣孙,夺回旁落的天子大权后,东吴帝国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安宁。然而,东吴并未就此走向中兴。因为孙休固然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绝非开拓进取的有为之君;而他夺回实权后提拔的两个亲信,也都是贪图私利的庸碌政客,皆非匡扶社稷之能臣。
这两个亲信,一个就是左将军张布,诛灭孙后兼任了中军督,掌握了宫禁之权;还有一个叫濮阳兴,曾任会稽太守,在孙休当琅邪王(住在会稽)期间对孙休照顾有加,所以孙休这回便投桃报李,一下就把濮阳兴提到了丞相的高位,让他总揽了军国大政。
于是,张布和濮阳兴这两个藩邸旧臣,从此就成了东吴百官中最有权势的人。用《资治通鉴》的说法,就是“二人皆贵宠用事”——张布“典宫省”,主内廷;濮阳兴“关军国”,主外朝。二人一内一外,“以佞巧更相表里”,就是勾结在一块,巧言谄媚皇帝,以巩固到手的权力和地位。
对此,吴国臣民无不深感失望。
本以为孙休夺回大权后,可以拨乱反正,重振朝纲,不料他重用的这两个人,却是沆瀣一气的贪权庸碌之辈,那吴国的未来还有什么指望?
孙休喜欢读书,他甫一即位,便于建业设立了太学博士制度,设置了五经博士(为后世南京太学之滥觞),可以说对东吴的文教事业作出了开创性贡献。眼下除掉了权臣孙,孙休的心情大为轻松,便决定召博士祭酒韦昭、博士盛冲定期入宫,与他们探讨学问。
没想到,孙休的这一决定,却遭到了张布的强烈反对。
皇帝无非就是想跟两位学者谈经论道,纯属人畜无害之事,张布凭什么反对?
原因很简单,学者通常秉性正直,敢于放胆直言,而张布掌权之后,没少以权谋私,他担心这两人一旦入宫讲学,很可能会把他的违法乱纪之事捅给皇帝,于是便极力阻止。
孙休也是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张布那点小心思,便道:“孤自涉猎学问以来,把该读的书都读遍了,召韦昭他们入宫,也不过是温习温习罢了,又有什么问题呢?你恐怕是担心他们道出某些朝臣的劣迹,才不想让他们入宫吧?其实对于这种事,孤早就心里有数,大可不必等他们说才知道。”
张布闻言,大为惶恐,赶紧躬身谢罪,然后辩称自己不是担心这个,而是担心研究学问会妨碍政务。
孙休道:“政务与学问,是两回事,并不会互相妨碍。这件事没有错,可你却认为不宜,想必你是怀疑孤表面上探讨学问,实则另有所图吧?真想不到,你如今当权了,竟拿这一套用在孤的身上,实在很不应该啊!”
皇帝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张布越发惊惶,且无言以对,只好跪伏在地,不住叩头。
孙休见状,这才放缓了口气,道:“只是让你明白点儿事理罢了,何至于叩头呢?你对孤的忠诚,朝野皆知。孤今日能坐在这大位上,都是你的功劳。《诗经》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凡事要有个好的结局,实在很难,希望你能善始善终啊!”
打个巴掌,给颗糖吃;再打个巴掌,再给颗糖吃。这就是典型的恩威并施的帝王术。孙休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张布收拾得服服帖帖。可见,不论张布还是濮阳兴,若只是在私底下搞搞贪腐,孙休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要是敢学孙擅权乱政、架空皇帝,那大概率会吃不了兜着走。
孙休最后劝张布要善始善终,分明就是在警告和敲打了。
就此来看,孙休显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皇帝。在他任内,东吴再出现诸葛恪、孙峻、孙这样的权臣几乎是不太可能了。不过,孙休还是不敢对此掉以轻心。尽管让韦昭、盛冲入宫讲学一事,他大可予以施行,不必再理会张布,但是最终,为了不让张布心生疑惧,孙休还是取消了入宫讲学之事。
不论人们认为孙休此举是出于谨慎还是被迫妥协,总之,这件事的结果充分表明,时至今日,经历了一连串政治乱象的东吴帝国,朝廷重臣与皇帝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势力平衡。也就是说,双方对于“权力扩张”这种事都保持着必要的克制,重臣不敢一手遮天架空皇帝,皇帝也不敢大权独揽乾纲独断。
一言以蔽之,这就叫“麻秆打狼两头怕”。
从避免政治乱象的消极角度来看,这是好事;但若是从社稷中兴的积极角度来讲,这就是坏事了。因为一个君臣之间相互防范,且彼此为了保权固位而大打太极推手的朝廷,还有谁能把精力放在谋求百姓的福祉和国力的强大上呢?
蜀汉灭亡后,有两位驻守在外的大将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一个是巴东太守罗宪,当时率部镇守永安;一个是建宁太守霍弋,时驻南中。
先来看罗宪。
当魏军兵逼成都的消息传到永安时,当地吏民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都说成都乱了。罗宪命人抓了一个造谣者,二话不说就把他砍了,老百姓才吓得不敢再传谣。不过很快,官方消息就到了。刘禅的一道手敕送抵永安,命罗宪放下武器,投降于魏军。
罗宪只能奉命,集合部队撤出永安城,在城外驿站等了三天,可最后没等到前来接收的魏军,却等来了吴军企图进犯的消息。当时的吴国眼看蜀汉亡了,就打着救援的名号,准备来趁火打劫。罗宪对左右说:“本朝倾覆,吴国与我唇齿相依,如今不同情我们的遭遇,反倒背弃盟约,贪图利益,实在不仁不义。况且我们蜀汉亡了,吴国又能拖多久呢?我怎么可能做吴国的降虏!”
随后,罗宪率部回城固守,一边加强防御,一边激励将士,誓与城池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