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恪之死 从头号权臣到被夷灭三族(第1页)
诸葛恪之死:从头号权臣到被夷灭三族
诸葛恪的这场攻城仗打得一塌糊涂,而紧接着的撤兵行动,更是令人大跌眼镜。
他竟然没有组织人手去照顾和运送伤病员,而是异常冷血地把他们抛弃了,导致大批伤病员要么被扔在土坑沟壑中等死,要么就成了魏军的俘虏。
在吴军撤退的一路上,几乎随处可见横陈于地的尸体,耳边也充斥着伤病员的呻吟、哭泣和哀号。
如果说战争的胜负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不能把战败之责全都推到诸葛恪一个人头上,那么在撤兵过程中发生的这些惨剧,身为统帅的诸葛恪就是罪魁祸首了。
因为这些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只要诸葛恪把士兵当人看,只要他还有起码的责任感和同情心。
遗憾的是,权力似乎吞噬了诸葛恪的人性。所以,一路上的“士卒伤病,流曳道路”,他看不见;一路上的“存亡哀痛,大小嗟呼”,他也听不见。相反,打了一场大败仗且人为造成了大量部众死亡的诸葛恪,却“晏然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竟然优哉游哉地“出住江渚一月”,即跑到长江的小岛上住了一个月,就像是出来旅游度假一样。
直到来自朝廷的诏书接二连三地催他回朝,诸葛恪才不情不愿、慢慢悠悠地启程返京。
“由此众庶失望,而怨黩兴矣。”(《三国志·诸葛恪传》)
因此,朝野上下都对他大失所望,怨恨和憎恶之情也随之滋生。
同年八月,诸葛恪率军回到建业,进城时还大张旗鼓,“陈兵导从”,搞出了很大阵仗,仿佛他不是败归,而是凯旋。
回到府邸,诸葛恪立即把负责起草诏书的中书令孙嘿叫到跟前,厉声叱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接二连三给我下诏?!”
孙嘿大为惶恐,告辞而出后,赶紧称病回家躲了起来,连班都不敢去上了。
诸葛恪出征的这几个月来,朝廷有关部门奏准幼主孙亮,任命了一批官吏。诸葛恪认为这些任命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遂全部作废,另行遴选。随后的日子,他的性情越来越暴躁,工作方式越来越严苛,各级官员动辄获罪,以致每天要向他奏事的大臣们都战战兢兢,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的诸葛恪,当然知道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同时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他特意把内宫外朝的禁军侍卫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然后,刚刚经历惨痛失败的诸葛恪非但没有丝毫反省,更没有吸取教训,反倒变本加厉,又开始筹划一场新的北伐了——“复敕兵严,欲向青、徐”。
就是说,刚刚回到建业的当月,诸葛恪就又接连下发了战争动员令。这回的主攻方向,是曹魏的青州和徐州地区。
毫无疑问,此时的诸葛恪,已经变成一部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了。
别说国弱民穷的东吴经不起他这么连番折腾,就算是国力相对强大的曹魏,也绝不敢如此频繁地发动对外战争。
所以,在骄纵自负、穷兵黩武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的诸葛恪,注定要落入一个身死族灭的万丈深渊。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除了死亡,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了。
事实上,早在合肥惨败发生之前,蜀汉就已经有一个明眼人,预见到了诸葛恪面临的危险。这个人,就是曾向费祎发出过警告的张嶷。
他写信给时任侍中的诸葛瞻(诸葛亮之子、诸葛恪堂弟),说:“孙权刚驾崩不久,吴主幼弱,诸葛恪受托孤重任,何等不易!昔日,周公与成王是至亲,且富有才干,尚且有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诽谤他要篡位;霍光受托孤之任,也有燕王刘旦、盖长公主、上官桀阴谋叛乱。最后,是有赖于周成王和汉昭帝的明智,才避免了灾难。之前我常听闻,孙权一向紧握生杀大权,从不下放权力,是直到临终前,才仓促把后事托付给诸葛恪,并非深思熟虑的结果。此外,吴楚之人,性情冲动,诸葛恪远离幼主,深入敌境,恐怕不是良策。虽说东吴纲纪仍在,上下也还算和睦,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以古鉴今,今时与古代并无不同。除了你能向堂兄进献忠言,谁还肯尽心劝谏呢?希望他班师之后,能够加强农业生产,施行德政,如此则数年之后,我国与蜀国便可同时大举北伐。”
正所谓旁观者清。张嶷所言,其实就是在暗示诸葛恪的权力基础并不稳固,所以不必急着对外征伐,而要严加防范来自内部的变乱。
我们不知道诸葛瞻后来有没有给他堂兄诸葛恪写信,但就算是写了,肯定也没用,因为诸葛恪不可能听进去。
除了张嶷,曹魏也有一个明眼人,比他更进一步,准确预言了诸葛恪的结局。
此人就是时任汝南太守的邓艾。
就在诸葛恪惨败班师之后,邓艾对司马师说:“孙权已死,其国大臣人心不齐,且东吴的世家大族皆有私人军队,足以违抗朝廷之命。诸葛恪刚刚接掌朝政,缺乏大臣的支持;而他又不懂体恤部众、建立根基,却急于对外征战,滥用民力,倾全国之兵,困于坚城之下,以致死者数万,载祸而归,这正是诸葛恪的获罪之日。从前,伍子胥、吴起、商鞅、乐毅这些人,都深受当时君主的信任,但君王一死,仍不免失败,何况诸葛恪的才干远远比不上这四位前贤,又丝毫不担忧大患将至,他的灭亡,指日可待了。”
当邓艾发出这个“神预言”时,吴国朝中有个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个人,就是四位顾命大臣中最末席的孙峻。
当初要不是孙峻力劝孙权,诸葛恪也坐不上权臣的位子。如今诸葛恪滥用手中的权力,搞得天怒人怨、物议沸腾,孙峻自然认为自己有必要也有资格出来收拾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