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1页)
无锋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守在床边、眼眶通红的阿石。
她费力地转过头,挤出一个笑:“阿石……别怕,我醒了……辛苦了……”
阿石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无锋感受着阿石掌心的温度,一阵恍惚:方才这样握着她手的人,分明是母亲……
她压下复杂的心绪,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有什么要紧事吗?”
一旁的元敏上前一步,答道:“孩子,你睡了一天半。无甚要紧事,一切都顺利,长渊的妹妹已经接回来了,正在东厢房休养;玄容也活着。缄司和男皇帝暂且没有新的举动,大概还没从这样的震荡中反应过来。”
无锋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低声道:“谢谢前辈……不过,我这次好像不是很疼。阿石,扶我一把吧,我去外面看看……”
元敏关切地劝道:“再多歇歇吧。不急这一时。”
无锋撑着床沿,嘴硬道:“我身上没感觉的,眼下这么多事,千头万绪,我哪能一直躺在屋里躲着?”
“别动。”纭贤不知何时进了屋,不容置疑地按住了无锋,“你刚服过止痛的汤药,这才感受不到痛楚。可若再乱动,崩裂了处理好的伤口,我也没办法保证你不痛,更没办法保证你死不了。”
无锋只得讪讪地躺了回去。
纭贤见她又躺下了,便收了严厉责备的语气,只是絮絮地叮嘱着:“不是我说你,你这次腹部可伤得不清,虽然没有严重的内出血,可还是要静养。我搭了脉才知道,你气血亏空得厉害,是近日劳累所致,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了啊。”
无锋道了谢,又答应会好好休息,可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白鸦呢?还有……玄容现在具体怎么样?”
阿石在一旁答道:“都好。那把刀已经擦拭干净,收起来了;玄容活着,但还没醒。”
纭贤笑道:“你的刀法真够不错,只差一点点,玄容就必死无疑了。巧得我都怀疑,是否是天意……对了,我验了他的身,他体内全然没有服用过缄言药的痕迹;没有那些透支性命的亏空,吊一条命很容易。”
无锋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哈……他们想出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死士,轮到自己头上,却惜命了。”
几句话就耗尽了无锋刚聚起的气力。
她躺在榻上,眼前浮现出母亲那双凌厉又温柔的眼,又想着生擒玄容后,下一步的举措……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交织,重伤过后的昏沉感再次袭来。
纭贤见无锋又阖了眼,便对阿石使了个眼色。阿石心领神会,马上起身,去点起了安神的花果香。
无锋终于松弛下来,她再次陷入沉睡。只不过,这一次的梦中不再是黑水阔阔与母亲,而是灿烂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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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镇国将军府门外,一名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中年妇人正叩着门。她手中提了一只竹篮,里头堆叠着一些干花。
“卖花儿,瞧一瞧看一看,府上要不要些陈年的干花做香枕……”
男守卫见她穿着破烂、形容古怪,便上前驱赶:“去去去,将军府门外也是能乱晃的?如今全城戒严,莫要在这里寻秽气。”
那妇人却并不畏缩,反而从竹篮中取出一束花:“贵人,我这花不寻常,您且拿去给将军看一眼,若将军看后不喜欢,我即刻就走。”
此时,门口的男守卫并不知道无锋正重伤昏迷。无锋早已有意识地架空了他们,使他们对内院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敢随意揣测将军的喜好。见这老妇人目光如炬,守卫一时拿不准主意,竟没敢直接拒绝。他接过那束干花,快步往内院送去。
内院门口的亲卫姊妹取了花,送了进来。元敏只一眼,便认出那扎花的丝线是宫中的绞金丝。
她深吸一口气,对亲卫吩咐道:“亲自去将人直接带进内院。对门口那些守卫说,是将军的意思,见这花香气奇特,要添置些香料。”
很快,妇人被带入内院。
院门落锁,确认周遭皆是亲信后,那妇人才抬起手揭下了那厚重的兜帽。
是兰生姑姑。
第60章缄司-13
无锋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亮,微微的晨光洒入室内。
她活动了一下关节,只觉得浑身有气力多了,不似昨日那般虚弱沉重。她再稍稍一动,便碰到了床边趴着睡过去的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