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男皇帝一挥手,厉声道:“都原地不许动,不许通传!”
众宫人噤若寒蝉。
男皇帝快步向水云轩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调转头、走向涵光宫中的书案。
一步。
满地跪着的宫人都大气不敢出。
两步。
兰生姑姑的双眼死死盯着男皇帝的脚步。
三步。
檀香袅袅,日光映入,细碎的灰尘飞舞。
男皇帝到了案前,一把抓起案上的纸张,开始细细翻看着……
全是经文。《金刚经》《心经》……还有些空白的练字纸张。
他不死心地一页页翻着,书架、案底、墨盒都翻过了。
什么都没有。
男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猛地一甩,将那沓纸纷纷扬扬地撒了一地。
片刻,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喘息着转过身来,思索着。
不对,不对。她若真有所图,不可能留证据在这儿。一定在……水云轩。
他重新打起精神,怒气汹汹地拂袖而出,走向后院中的水云轩。
他刚一跨出门槛,便有一只京城不常见的雀鸟“啾啾”地一声,发出一段短促却响亮的鸣叫,随即扑簌着翅膀飞过宫墙、远去了。
男皇帝此时顾不上这些鸟雀,脚步不停,直向水云轩。
到了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悄悄推开水云轩的木门。
香火袅袅,佛灯明亮。
只见长公主背对着门,虔诚地跪在佛前,合着掌,嘴里念念有词:“……愿皇兄龙体康健,大虞江山社稷永固……”
男皇帝一愣,怔怔地站在门口。
长公主像是此时才发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惊讶地爬起身、匆匆忙忙地行礼:“皇兄!您怎么来了?宫人们又在躲懒,竟未曾通传吗?”
男皇帝望着她,讲不出话,片刻后长叹一声,语气也放软了些:“免礼吧……朕只是许久未见你,想来看看。”
长公主垂下眼睛,恭顺地答道:“皇兄政务繁忙,不必费心。臣妹一切安好。”
男皇帝微微眯眼,盯着她看了片刻。她的眉目如此平和、神色如此平静,好似已经在千百遍礼佛中洗尽了欲念,此刻断然是一片真心无暇,只愿为他的国家祈福。
那一瞬,他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自嘲:是他太过多疑了吗?三十年来,他安排的眼线从来没查出来过任何问题。柔嘉一直都如此安分守己,从不争权,不像她那妄想翻天的母亲;最多只是每个月在金工司的开销大些,不过这也无碍。
这样的柔嘉,怎么会有问题呢?
男皇帝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朕去看点折子,就不打扰你清修了。”
“皇兄慢走。”她身后微微屈膝,声音温柔,听不出一丝破绽。
水云轩重新归于寂静。阳光透过窗,长公主闻岑的影子缓缓移动,向北、向东,渐渐拉长、模糊,最终被灯火与暮色吞没。
整整一天,她都在佛前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