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地脉之下星火效应(第1页)
九州歷58年12月20日宜城神龙集团地下基地
基地的钢门突然收到加密信號,穆春雨盯著识別屏上跳动的“军委技术监督组”字样,指尖在解锁键上顿了半秒。当钢门缓缓开启,为首的少校导对著她敬了个標准军礼,肩上的星徽与穆青的同款,在应急灯下泛著同样的光泽。
“穆参谋长发来的交接令。”少校递过烫金封皮的文件,红章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我们带来了军区的电磁兼容標准,所有测试数据要实时同步至总装备部资料库——放心,只监督,不插手研发。”
周明远正在机械臂测试区调试参数,看见穿作训服的少校扛著仪器进来,突然笑了:“王参谋,你们这频谱分析仪还是去年的老款啊?我给你们装个新模块,能直接解析反重力磁场的谐波分量。”
王参谋眼睛一亮,摸出笔记本就往他身边凑:“真能行?我们在高原测试时,这仪器总受地磁干扰,数据偏差能到12%。”周明远拍著他的肩膀往工作檯走,两人討论的声音混著机械臂的嗡鸣,像两个齿轮突然咬合上了。
林砚秋的恆温培养箱前,两名防化兵正小心翼翼地安装生物隔离罩。“这罩子的过滤效率达99。97%。”领头的老兵指著罩子上的压力表,“上次在核试验场,就靠这玩意儿保住了三个样本——不过您的凝胶太娇贵,我们调了0。5帕的微正压,免得外界灰尘进去。”
“谢谢。”林砚秋递过份材料清单,“但我的磁敏凝胶怕强酸,你们的消毒水得换中性的。”老兵接过清单时,指腹的茧子蹭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那是常年握防毒面具背带磨出的痕跡。
赵启年的算法机房突然多了排伺服器,军绿色的机箱上印著“绝密”字样。监督组的通信参谋正给他对接军用光纤,光纤接头的螺纹处缠著特氟龙胶带,缠法与赵启年在硅谷学的標准手法不同,收尾时多了个防脱的小环。
“这是老班长教的土办法。”参谋用扳手拧紧接头,“在南海岛礁上,海风带著盐雾,標准缠法三天就松——你们的算法得適应这种环境,信號延迟不能超过0。3秒,不然装甲车在岛礁机动时,反重力系统会跟不上地形变化……”
沈华的武器测试区最是热闹。军区的靶场工程师带来了实弹——穿甲弹的弹头上还沾著戈壁的沙粒,尾翼上的编號显示是刚从演训场调过来的。“试试打穿我们的『龙鳞。”沈华往靶板上贴超硬碳薄片时,工程师突然按住他的手:“等会儿,按作战规程,得先测环境湿度,超过65%,弹著点会偏右0。8厘米……”
“陈教授那边怎么样?”穆春雨对著耳麦轻问,指尖在加密键盘上敲出“材料疲劳测试”的关键词。她刚结束与军方的参数对接会,文件夹里还夹著陈教授凌晨手写的测试方案,纸页边缘被咖啡渍晕出浅褐色的圈。
“监督组的材料专家正帮他校准设备。”方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平稳得像校准过的机械钟。这位刚从特种作战旅调来的秘书兼护卫,此刻正举著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被放大到占据半面墙——陈教授佝僂著背,花白的头髮几乎要碰到显微镜的目镜,穿作训服的专家则半蹲在旁边,军靴跟在地面轻轻点著节奏,两人的手指同时戳在屏幕显示的晶格图像上,深蓝色的原子排列图里,某处错位的节点被红圈標得醒目。
方玉的拇指在平板边缘滑动,画面切换到陈教授签字的瞬间:老教授捏著钢笔的手在颤抖,笔尖悬在报告纸上方三毫米处,良久才落下。“老教授说,这是他第一次在测试报告上同时签自己的名字和军方编號『073,笔桿上的防滑纹都被汗浸得发亮。”她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精准报出细节,“他的脉搏在签字时升到每分钟92次,比平时快17次。”
穆春雨抬眼时,正撞见方玉调整耳麦的动作。这位女护卫总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左胸口袋里插著支钢笔——笔身是特种合金材质,尾端的防滑纹下藏著微型电击器;腰间的皮带扣实则是应急信號发射器,按下侧面的暗格能触发基地的一级警戒。她的短髮永远剪得齐耳,露出耳廓上的鈦合金耳钉,那是具备降噪功能的战术通讯器,能过滤掉120分贝以下的杂音。
“你在特战旅时,也负责过科研人员护卫?”穆春雨忽然问。之前只知道方玉是全军格斗大赛女子组三连冠,擅长在30秒內解除持械目標的武装。
“保护过飞弹燃料专家。”方玉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四个角落,確认隱蔽摄像头的绿灯正常闪烁,“他们的手比陈教授抖得更厉害——但签字时的眼神一样,像在给刚出生的孩子上户口。”她顿了顿,调出另一段监控:陈教授签完字后,突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片压平的桂花叶,小心翼翼夹进报告册里。
“那是(郑芳)奶奶给他的。”穆春雨轻笑,“说材料测试就像醃桂花,得有耐心等它入味。”
方玉没接话,只是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將陈教授的实时生理数据存入加密档案——心率已回落至75次分钟,呼吸频率稳定在16次分钟,符合“情绪平稳”的基准线。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的茧子分布得很特別:虎口处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菱形硬茧,食指第二关节则有块浅白色的印记,那是反覆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
基地食堂,军绿色的餐盘与研发团队的搪瓷碗摆在一起。王参谋正跟周明远討教机械臂的维护技巧,笔记本上画满了齿轮和轴承;防化兵学著林砚秋调配应急凝胶,手套上沾著五顏六色的染料;通信参谋给赵启年讲南海岛礁的通信难题,说那里的太阳耀斑能让卫星信號中断整整47分钟。
下午三点零七分,基地的警报声像被突然拽紧的钢弦,短促而尖锐地刺破了地下三层的寧静。这声音不同於日常演练的长鸣,三短一长的节奏带著不容置疑的紧急信號,在通道里反弹出重叠的迴响,震得赵启年伺服器集群的指示灯都跟著跳了跳。
周明远正给机械臂的关节加注凝胶润滑油,听到警报的瞬间,他的拇指几乎是本能地按向操作台左侧的红色急停键。“咔噠”一声,液压管路的泄压阀瞬间打开,原本悬浮在半空的机械臂带著轻微的“嘶嘶”声沉落,指尖的精密传感器距离测试台仅3毫米时稳稳停住。他紧接著扯下连接资料库的数据线,接口处的火花还没熄灭,人已经扑到防爆柜前,手掌在生物识別器上一按,柜门“嗡”地弹开——里面分层码放著机械臂的核心参数晶片,每块都贴著防磁標籤。
林砚秋的恆温培养箱前,蓝色的磁场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她抓起镊子的动作快得像闪电,將六支刚完成测试的磁敏凝胶样本依次插进防辐射铅盒,镊子碰撞管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最关键的那支含鈥元素的样本,她特意塞进贴身的实验服內袋——那里缝著个特製的保温层,能在-10c到40c之间保持恆温。当她按下培养箱的紧急锁闭键,箱门內侧的隔热层瞬间膨胀,將內部温度锁定在25c,屏幕上跳动的实时数据突然变成一片乱码——这是防数据窃取的最后一道屏障。
赵启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算法模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摺叠、加密。他调出的不是常规的密码锁,而是用《楚辞》诗句改编的动態密钥,每个字符都在隨时间变换形態。当警报响到第三声时,他已经將反重力系统的核心算法拖进了“黑洞”文件夹——这个隱藏路径需要同时验证指纹、虹膜和基地的环境声波,就算拿到伺服器硬碟,破解也至少需要72小时。做完这一切,他扯断了主机箱后的光纤线,断口处的玻璃纤维像撒落的细针,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沈华所在的武器测试区离警报器最近,震耳的声音让他耳鼓发疼。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左手掀开靶场角落的铅板盖,右手已经抱起三枚实弹——那是上午刚从军区运来的贫铀穿甲弹,弹头的金属光泽在应急灯下泛著幽冷。铅板的重量超过20公斤,他却像拎著块薄铁皮,“哐当”一声盖在弹头上,边缘的密封胶条与地面严丝合缝,瞬间將辐射值压降到安全线的万分之一。最后,他摸出腰间的特製磁卡,在靶场控制台一刷,所有测试数据的电子记录开始自动销毁,屏幕上的进度条以秒为单位锐减,像在吞噬著刚才的实验痕跡。
穆春雨站在中央控制室的应急灯下,腕錶的秒针正指向1分23秒。她看著监控屏上的画面:周明远的防爆柜已经发出“已锁定”的绿光,林砚秋正將铅盒放进更深处的地下掩体,赵启年的伺服器屏幕变成了纯黑,沈华的靶场辐射检测仪指针稳稳指在“0”——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监督组的王参谋举著秒表走进来时,靴底的防滑钉在地面擦出细碎的声响。“比標准快了17秒。”他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讶,目光扫过周明远工装裤上还沾著的液压油、林砚秋发梢別著的镊子、赵启年键盘上未乾的汗珠、沈华手套上蹭到的铅灰,突然对著这群研发人员敬了个军礼,“刚才在监控室看你们操作,比我们的防化兵拆炸弹还利落。”
周明远挠了挠头,指腹蹭过急停键上的凹痕——那是无数次演练留下的印记。“林博士上周把警报声设成了她女儿的童声版,说听著亲切。”他笑著说,“现在一听见这声,手比脑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