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插曲 集团成立的意义(第1页)
九州歷58年7月穆家老宅书房
紫檀木书桌的檯灯晕开一圈暖黄光晕,像浸在蜜里的月光,將两份文件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交叠成两只紧握的手掌。
江月握著红笔,在《神龙集团架构补充案》的末尾稳稳画了道横线,笔尖划破纸面的轻响里,仿佛有千斤分量。
穆春雨则將《特殊人才引育计划》轻轻推到她面前,指尖点在“组织架构”一栏,字跡落在纸上,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国內行动组叫『爱国者,专司技术转化与资金统筹,光明正大,向阳而生。”
“海外寻访组叫『夜行者,负责顶尖人才寻访与信息传递,隱於暗处,如月隨行——这两个名字,你觉得如何?”
江月的指尖在“爱国者”与“夜行者”之间划了道弧线,像在勾勒昼夜交替的轨跡。她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摩挲过的那枚旧勋章,背面刻著“昼战夜巡”四个字,此刻这两个名字竟与记忆里的字跡隱隱重合。“向阳而生,便要有人为光铺路;如月隨行,总得有人持灯引路。”
“海外不比国內,得像月亮那样,既要有照亮路的光,又不能太扎眼。“江月抬眼时,鬢角的碎发被檯灯照得泛著浅金,“那些散落在外的人才,就像迷路的星子,得有人在夜里悄悄引他们回家。“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声喉。江月望著文件抬头时,正撞见穆春雨眼底跳动的光,那光芒比檯灯更亮,比星辰更烈。
“夜行者的联络暗號,用姑苏评弹的曲牌如何?”江月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敲著,“《玉蜻蜓》《珍珠塔》,都是老辈人熟稔的调子,混在寻常通讯里,谁也挑不出错。”
窗外的蝉又鸣了起来,却没了先前的聒噪,倒像是在为这寂静里的约定,添了段低沉的背景音。
穆春雨的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纸页上“特殊人才引育计划“几个字被檯灯照得发亮。她抬眼时,目光与江月撞在一起,像两束探照灯在暗夜里交匯。“这两副担子,得有人挑在明处,有人扛在暗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明处要做得堂堂正正,让所有人都看见神龙科技的筋骨;暗处得藏得严严实实,为国家输送真正的力量。“
江月握著笔的手紧了紧,笔桿上的凉意顺著指尖漫上来,却压不住掌心的热。她望著文件上“爱国者“与“夜行者“两个名字,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的故事——说书人说,真正的阵法,总得有阳爻布势,阴爻藏锋,阴阳相济才能立得住。
“明处的担子,我来扛。”江月的笔尖在“神龙集团”四个字上顿了顿,墨珠在纸面晕开微小的圆,“集团的研发资金帐户可以拆分出独立子帐户,走军民融合专项通道,对外就说是『战略储备研发基金,帐目清晰,经得起任何核查。”
穆春雨闻言,指尖在《特殊人才引育计划》的封面上轻轻叩了叩,木质桌面传来细微的迴响。“暗处的网,我来织。”
穆春雨翻开厚重的家族相册,泛黄的相纸里,爷爷穆中华穿著笔挺的军装站在天安门城楼前,肩章上即便在黑白影像里,仍透著慑人的锐利。“我爷爷常说,真正的强国,从不是单靠锋芒。”她的指尖拂过照片里爷爷年轻的面庞,声音轻得像嘆息,“既要有人在台前造枪炮,镇住豺狼;也得有人在幕后织罗网,护住栋樑。”她又翻到另一张照片,穿文职制服的奶奶正俯身调试显微镜,镜片反射著实验室的冷光,“奶奶的实验室当年就藏在西山的防空洞里,对外只说是『地质勘探所,可就是那个不起眼的洞,孵出了我国第一台自主设计的光谱仪。”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穆青的军靴踏在青砖地上,发出沉稳的“篤篤”声,混著走廊里飘来的槐花香,带著边境的风意。他刚从演习场赶回,迷彩服的袖口还沾著星星点点的沙粒,那是来自国境线的印记。拿起文件扫到“夜行者”三个字时,他突然“啪”地挺直了脊背,迷彩服的褶皱瞬间舒展开:“我在欧洲军演时接触过几个华裔科学家,他们在量子通信领域的研究触到了天花板,却受制於当地技术封锁,空有一身本事无处使——这个组织,需要军方提供身份掩护或安全通道吗?儘管开口。”
“要的。”穆春雨递过一份泛黄的名单,纸页边缘带著反覆摺叠的痕跡,“我姐姐穆莲下周要去日內瓦参加外交会议,她可以借著文化交流的名义,接触名单上的几位物理学家,他们的研究方向。”话音刚落,墙上的老式掛钟“当”地响了七下,黄铜钟摆的震颤里,穆国梁推门而入,边境省份的风沙还牢牢沾在他的公文包上,像一层洗不掉的勋章。杨丽阿姨紧隨其后,空军文员的笔记本上记著密密麻麻的联络暗號,字跡娟秀却力透纸背。
“地方上能提供的,除了恆温恆湿的保密仓库,还有遍布全省的民间商会。”穆国梁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边境线重重划过,指甲掐出浅浅的痕,“这些商会的会长都是老兵后代,血管里流著一样的血,说起『爱国者这三个字,比谁都上心,比谁都靠得住。”杨丽则翻开笔记本,指尖点过一行行暗號:“空军的加密通信频道可以分流出一条备用线路,频段跳变算法每小时更新一次,夜行者传回的消息,用这个频段,比藏在海底还安全。”
最后走进书房的是郑芳奶奶,她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樟木箱里取出个锈跡斑斑的铁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纸墨香漫了出来。里面装著1953年的保密协议模板,纸页已经脆得像秋叶,却字字清晰。“这是当年我在研究所签的,”奶奶的指甲轻轻划过“自愿保密,终身追责”的字样,沟壑纵横的手背上,青筋像老树根般突起,“你们的保密协议可以参考这个,但要加上一条——所有成员必须亲笔写下『为国为民四个字,摁红手印,让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心上。”
穆中华爷爷始终没说话,菸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著他脸上如刀刻的皱纹。直到午夜时分,他才缓缓起身,从墙角的保险柜里拿出枚铜质印章,印面上“精忠报国”四个字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仍透著錚錚铁骨。“这是我在朝鲜战场上得的,”老人的指腹反覆抚过印章边缘,那里还留著弹片擦过的凹痕,“当年送我这章的老班长,就牺牲在保护科学家回国的路上,他最后说的话是『別让好苗子埋在国外。”他將印章重重按在两份文件的落款处,红泥在纸上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带著滚烫的温度。
三天后,穆青將封装好的申请文件送进军区保密室。文件袋的封条上,依次摁著穆家七人的红手印,大小不一,却个个清晰,江月的手印排在最后,边缘与穆春雨的手印紧紧挨著,像两滴交融的血。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阶,洁白的花瓣沾著晨露,杨丽拾起一片最完整的,轻轻夹进文件袋,指尖抚过花瓣的纹路:“让这花香跟著,也算个念想,知道咱们是为了什么奔忙。”
军区的批覆在一周后送达,牛皮信封上盖著三层“绝密”印章,红得刺眼。穆春雨拆开时,发现爷爷当年的老部下、现任总装备部部长的批示只有一句话,钢笔字苍劲如松:“龙有鳞爪,能击长空;亦有逆鳞,不容触碰——守好这道鳞,护好这片土,便是你们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