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放榜倒数第三日五(第2页)
前世她对这个同病相怜的姐姐,还存有几分亲近之心。
但经过国公府后宅的磋磨,她十分清楚温月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现如今,她并不想和温月产生半分牵扯。
温月要做什么与她无关,只要不挡了她的路,她们就各自安好。
她心不在焉地给温月行了一礼,便欲离去。
温月似乎被她的态度激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伸出手来拦住了温砚:“四妹妹,去了哪里?”
温砚心里有事,随口应道:“自是去给母亲请安。”
“我问的是,四妹妹白日里去了哪里?”
温砚没有太在意,但是小满却听得真切,这位三小姐说这话时,语气中已有了隐怒。
温砚只想快点离开,语气中也有了不耐,淡淡道:“午后去了马行街的绸缎铺子,查了查帐。和往常没两样。”
“和往常没两样?”温月冷冷地笑了一声。“昨日国公府设宴,你未去铺子,便不多言,三日前,你未时三刻入铺,申时正三刻离开;四日前,你未时正入铺,酉时初离开;五日前,你未时正一刻入铺,酉时一刻离开。。。。。。。”
温砚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直立,她又惊又怒:
“温月,你竟在监视我?”
见温砚终于收了那副游离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凝在自己身上,温月嘴角似乎勾了下极淡的弧度,她用那惯常轻而慢的语调,缓缓说道:“往日你在铺子里总要待足一个半时辰,可今日,连半个时辰都没到——这也能叫和往日一样?”
温砚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原来年少时她的每一步动作,居然都在温月眼皮子底下。
她才重生回来不到两日,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惊悚。
温砚勉强压下心中惊惧,沉声道:“铺里账目今日格外清爽,不到半个时辰便核完了,妹妹心下愉悦,便和小满去到天香楼用了招牌的桃花酥。姐姐连我在铺中待多久都记着,倒是比我自己还上心。不过我要去向何处,与姐姐本无干系,还请以后少费些心思为好。”
温月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眸子黑如点漆,苍白的唇上几乎不见血色。只是听到“本无干系”四字时,秀雅的眉峰有着微不可察的一动。
温砚向温月行了一礼,“若是姐姐没有别事,妹妹便先告辞了,若是去晚了,又要惹母亲不悦了。”
温月这次没有再拦,只是沉默地看着温砚和小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深黑之处。
温砚来到主院给蒋氏请了安。
不知为何,今日蒋氏的脸色格外难看——甚至比那日温妙挨打时还要难看几分。以往每次来主院请安,总要被立半天规矩,而今日蒋氏没说两句便把她匆匆打发了。
直至回到疏影斋,温砚仍觉心惊肉跳——这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下的感觉实在太过惊悚。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饮下一大口。
热茶滑过喉咙时带着些微的灼意,但身上的寒意也随着这股热流渐渐消散。
她将空杯放回桌上,将目光落在窗外廊下那丛青竹上。
那丛青竹正浸在溶溶月色里,竹身泛着淡淡的银白,像被月光镀了层薄纱。沙沙的风声漫过廊柱,带来一阵氤氲着潮气的清凉。
那竹的姿态让她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清正,端直,举止间有着不卑不亢的从容。
那人总是会让她没理由地觉得心静,温砚的也思路渐渐清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