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警官1(第2页)
“是桥子送的。我不肯要,他生气,我才要的。”
“你说的那个桥子,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收音机?您还记得吗?”
“好些年了,记不清啦。”
“他刚来书店时带来的吗?”
“桥子啊,他来书店就光身一个人,行李被褥还是我给他置办的呢。”
“他刚来就喜欢听收音机?”
“也不吧,开始那几年,没见他听收音机。”
“那他怎么想到去买收音机?”
“哦,想起来了。好多年了,他喜欢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明天天气怎么样,我哪里说得准,让他去听天气预报。他就说我去买台收音机。”
“就这样买的收音机啊!买来收音机后,他听吗?”
“听啊。”
“都听些什么节目?”
“他爱听天气预报,我也听。书店地段低,雨季受潮,雨下得太急还会进水。听天气预报,遇上有雨,早点准备。”
“还听別的吗?”
“我听评书,桥子不爱听。”
“收音机是桥子听的多,还是您听的多?”
“我没啥事,我听的多些。”
“他平时还喜欢干些什么?”
“他呀,喜欢画点画,你看这墙壁上都是他画的画呢。”
陈警官和小布这才留意曹耕农身后的墙壁,上面贴满大小不一的画。小布走过去,端起相机,正中间一幅,画的是府河上游的七孔桥和新华书店大楼。以这张画为中心,四周贴满刘家桥住在这里六年的写生工笔画。从画作来看,刘家桥偏爱风景和建筑,唯一的一张人物画是一只尚未成年的中华田园犬和一个女子的背影。陈警官想起刘家桥郊游时为报社同事的孙女画像,以及交给徐总编辑一幅再也找不到的画。
曹耕农见二位被画吸引,挪步过来,指著那个背影,“这位姑娘是桥子的堂客,她在街上守书摊卖杂誌,后来嫁给了桥子。”
这张人物画的背景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广场,正中间一栋四层的旧楼,两边是依次而建的平房,靠马路边是一个简易的书摊,一个短头髮的女子站在书摊边留下一个背影,她看著医院住院大楼的方向。陈警官一眼认出是县中心医院大楼前的原广场,那些平房过去是早点和夜市,五年前拆迁重建,广场边的报刊书摊也早已不在。
“这个书摊当时在哪儿?”陈警官指著那幅画故意问。
“医院门前,那儿过去可热闹了。”曹耕农回答。
“刘家桥是怎么认识这个守书摊的姑娘的?”
“书摊是书店开的,书店派桥子送书送杂誌,两个人就好上了。”
陈警官读过那本传记,刘家桥对如何认识自己的妻子没有记载,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一个女儿,但没有照片,也许刘家桥不希望家人被人打搅。
“曹老,这些画是您贴上墙的吗?”小布对著画墙不停拍照。
“是的。”曹耕农似乎很乐意有人对这面画墙感兴趣。
“您干嘛要把这些画贴在墙上?”小布边拍边问。
“小学生来参观,有的看。”曹耕农语气中满是骄傲。
“小学生来参观?”小布停止拍摄。
“我们这里是……是……教育基地!”曹耕农解释道。
“等我有钱了,我也办一个这样的教育基地,把我读书时写的那些作文贴在墙上。”小布笑嘻嘻地说。
“你说什么?”曹耕农听不明白小布的意思。
“曹老,您別听那个小子胡编乱说。”陈警官催促小布抓紧拍照,“今天我们就参观到这里,下次我们还会再来。”
“好的,我这个基地参观不要钱,桥子每年给我们书店赞助几十万呢。要不是桥子,这家书店早就垮掉了。”曹老手中始终端著那个德生牌收音机,话语中离不开“桥子”这个暱称。
临出门时,陈警官口袋里掉下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