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购(第1页)
林渊没有直接返回黑市,而是绕道去了相熟的医馆处理伤口。
头顶传来的阵阵抽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根锥子在不断凿击著他的颅骨,连带著视线都微微模糊。
六指那阴险的绝招,威力超乎他的预料。金针虽未穿透头骨,却也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槽,只差毫釐,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回想那电光火石间的惊险,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医馆的李老头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一边嘖嘖称奇,直呼他命硬,两次伤在头颅这等要害居然都能活下来。
看著铜镜里自己被纱布层层包裹、更像一颗饱满粽子的脑袋,林渊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但这份无奈之下,是愈发坚定的警惕。
从这天起,林渊的行事风格变得更加谨小慎微。
他不再单独出门,身边至少跟著赵强和另一个实力不错、性格沉稳的秦二牛。晚上睡觉,他也彻底放弃了小楼顶层那张显眼舒適的大床,而是如同幽灵般,在黑市范围內隨机找个堆放杂物的角落,裹著一条毫不起眼的旧毯子,凑合著度过漫漫长夜。
如此风声鹤唳、如履薄冰地度过了半个月,他之前推行的变革措施,终於开始显现出切实的效果。
黑市的人流量显著增加了至少五成,原本有些冷清的巷弄变得热闹了些。
更重要的是,交易的活跃度肉眼可见地提升。摊主们因为不用担心被强买强卖和扒手光顾,胆子大了不少,敢將一些压箱底、稍好点的货物拿出来摆卖;而买家们也放鬆了紧绷的神经,愿意多停留一会儿,仔细挑选,甚至愿意为心仪的物品多付几个铜板。
虽然入门费和摊位费的標准未变,但交易总量的攀升,让黑市的整体收入水涨船高。
然而,林渊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於这点固定的“管理费”了。
经过半个月深入市井的细致考察和反覆推演,结合前世积累的商业嗅觉和经验,他终於为夜梟黑市確定了下一步要亲自下场、主导经营的核心生意。
民以食为天。无论世道如何,吃饭永远是第一位的。他的目標,就是粮食,包括肉食。
他考察发现,东林县外城数量最多、最基础的生意,几乎都与“吃”相关。
有专门经营粮食的铺子,售卖小麦、大米、粟米、豆类等主粮;也有无数小摊小贩,售卖饼子、馒头、豆腐等即时吃食;还有大大小小的酒楼饭馆,提供成品菜餚。
而且,东林县內但凡有点实力的家族,以及周边村镇的地主,几乎都涉足粮食相关的买卖。
这意味著粮食市场庞大,但同时也意味著没有形成绝对的垄断,入场门槛相对较低。当然,竞爭激烈,想要脱颖而出、赚取可观利润也绝非易事。
但夜梟黑市拥有其独特的优势:它周边的居民大多是城里的底层百姓,基本不事农业生產,主要从事各种服务性和手工业劳作,这意味著他们都是粮食、肉类的纯消费者。黑市的价格相较於外面正规店铺平均低三成以上,这对他们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此外,东林县城周边那些自己拥有少量土地或租种土地的农户、佃户,为了多赚些活命钱,也常常会偷偷藏下一部分收成,冒险带到黑市来售卖,以避免被地主或粮贩子进行二次盘剥。
林渊的计划是,主动出手,以略高於他们自行零售底价、但低於市场价的价格,直接收购这些农户手中的粮食。这既降低了农户滯留黑市、面临的各种潜在风险,也方便他们將私藏的粮食快速、全部脱手。
对於黑市自身而言,统一收购併出售粮食,一方面可以稳定黑市內的粮价,建立价格优势;另一方面也能给所有买家一个强烈的信號:无论何时来到夜梟黑市,都能买到价格便宜、供应相对稳定的粮食。这本身就是一块极具分量的招牌。
当天晚上,夜梟黑市入口处,守卫们在收完入门费和摊位费后,除了例行公事地高声提醒“黑市內不得打架斗殴、不得偷窃、不得强买强卖,否则打断腿脚扔出黑市!”之外,又增添了一句洪亮而极具诱惑力的吆喝:
“老乡!黑市高价收粮啦!小麦一斤十文!大米一斤二十文!豆子一斤七文!粟米一斤八文!肉一斤五十文!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公道,现钱结算!”
一个身上背著沉甸甸背篓、用破布蒙住大半张脸的老汉,闻声立刻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挣扎犹豫之色。他这背篓里五十多斤麦子,若是自己进去摆摊零卖,每斤或许能多卖两三文钱。
但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多卖的那点钱,刨去必须缴纳的五十文摊位费,其实也多不了多少。还要担心这几十斤麦子能不能在天亮前全部卖完?卖不完的,难道再辛辛苦苦背几里山路回家?售卖过程中,贴身藏著的钱会不会被扒手摸去?麦子会不会被地痞强行低价买走?耽搁久了,会不会遇到巡夜的官兵或其他麻烦?
正当他內心天人交战时,旁边另一个同样背著粮食的汉子,已经在守卫热情的指引下,走向旁边新设立的收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