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金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第1页)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贺砚庭额角的汗还没完全乾透,发梢微湿。
他端起那杯温热的蛋白饮,却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对面正姿態优雅地切割著全麦麵包的金彦身上。
晨练时那股拼尽全力的紧绷感还在肌肉里残留,但此刻,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有些微喘,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爸,你到底……教了鑫鑫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砚庭也不催,就那么看著他,眼神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直到金彦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贺砚庭。
金彦语气平淡无波,“我教我闺女的第一课,就是要爱自己。”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爱自己,不是自私自利,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是清楚自己的价值,不轻易被人拿捏,也不妄自菲薄。”
“爱自己,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钱在自己口袋里,话在自己脑子里,路在自己脚下。別人的承诺再动听,別人的资產再庞大,那是別人的。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爱自己,是明白人性复杂,世事难料。今天海誓山盟,明天可能反目成仇。今天富可敌国,明天可能债台高筑。给自己留余地,留退路,不是不信任,是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教她看协议,看流水,不是教她算计你,砚庭。”金彦的目光变得深沉,“是教她在任何关係里,都要保持独立的判断力和抗风险能力。爱情很重要,婚姻很神圣,但这些东西,不能建立在完全放弃自我保护和盲目依赖的基础上。”
“她不要你的卡,不是不爱你,更不是怀疑你。你看她敲著她小叔的钱,但是两人是有协议的,他们的律师是金椿。”
“这很傻,很轴,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这才是我的鑫鑫。她要的爱,是乾乾净净,清清楚楚,坦坦荡荡。她要的婚姻,是两个完整独立的人並肩而立,不是谁依附谁,谁施捨谁。”
金彦喝了一口咖啡:“多少夫妻因为钱的问题上吵架?我家的闺女是不会当全职宝妈。”
他忽然明白了,金鑫那些看似“財迷”、“算计”、“不通人情”的行为背后,是怎样一颗骄傲又清醒、珍视感情到近乎苛刻的赤子之心。
她要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尊重,是她自己在这段关係里绝对的底气与自由。
“爸……”贺砚庭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微哑,“我明白了。”
金彦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明白了就好。她这套理论,是对外人,也是对所有人的。你能让她放下这套理论,那是你的本事。但在那之前,你得多费点心,用她能接受、也让她安心的方式去对她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比如,像昨天那样,通过家族互助基金捐赠,就做得不错。既表达了支持,又没踩她的红线。”
贺砚庭苦笑著点点头。確实,他昨晚辗转反侧,最终也觉得那个“捐赠互助基金”是目前最可行的路径。
“还有,”金彦拿起餐巾,最后擦了擦手,仿佛隨口一提,眼神却锐利如昔,“爱自己,也包括爱惜自己的身体。她的肝,你得替我看紧了。营养餐必须吃,作息要规律。再让我发现她偷偷点那些油盐重的外卖,或者熬夜玩,你们两个,一起跟著我锻炼。”
贺砚庭立刻挺直背脊,郑重应道:“是,爸。我一定看好她。”这次,他答应得心甘情愿,甚至带著一种使命感。
金彦满意地“嗯”了一声,站起身,表示早餐和谈话都结束了。
“行了,去吧。好好想想,怎么『爱我闺女,才能让她既觉得被爱著,又不会觉得自己被『圈养了。这可是门学问,贺总。”
金彦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离开了餐厅,步伐稳健从容。
贺砚庭独自坐在餐桌旁,看著岳父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那份自己几乎没动几口的、健康但寡淡的早餐。
他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味道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甚至,比昨晚那碗他心心念念、却因为鑫鑫的“原则”而没能吃成的拉麵,更让他觉得踏实,回味悠长。
爱她,不是给她一切。
是理解她为什么不要一切,然后,用她需要的方式,给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份毫无负担、並肩同行的底气和自由。
贺砚庭拿起叉子,將盘子里最后一点西兰花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为了能和那个骄傲又清醒的小祖宗长长久久地並肩走下去,从吃得健康开始,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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