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加餐（第1页）
比赛的最后十分钟，双方都放慢了节奏，乌德勒支的球员们嫻熟地打发著时间，控制著比赛的局势，威廉二世的球员们则显得有心无力，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攻势。
比赛在波澜不惊的氛围中平稳结束，乌德勒支如愿拿到三分，威廉二世也没有继续消耗净胜球。
球员们先是在场上接受了球迷的欢呼，乌德勒支的队长范德马雷尔领著全队，绕著球场向看台上的球迷鞠躬致谢，每到一处，都能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威廉二世的球员们则显得有些落寞，他们垂著头和乌德勒支的球员们握手致意，眼神里有些不甘，更多的则是无可奈何。
法尔肯博格走到林英尔面前，主动伸出手，苦笑著说：“你踢得真棒，我完全跟不上你的节奏。”林英尔笑著和他握了握手，说了句“与你共勉”。
夜风吹过加尔根沃德球场的看台，带走了最后一丝喧囂。
刚结束比赛的乌德勒支球员们三三两两走向更衣室，林英尔落在最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正月初一的时候，他在踢比赛，正月十五这天，他还是在踢比赛，哎。
国內已经是元宵节的深夜，屏幕上弹出的几条微信消息，是爸妈发来的照片：雪白的元宵在沸水里翻滚，旁边摆著几碟精致的小菜，窗外还掛著一盏红彤彤的灯笼。
“还在看家里的照片？”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英尔回头，是队长范德马雷尔。
他手里拎著两件外套，一件是林英尔落在替补席上的，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今天是你们中国的元宵节，对吧？我特意查了日历。”
林英尔愣了愣，点头笑了：“是啊，队长，没想到您这么有心。”
“我不仅知道，还准备了惊喜。”范德马雷尔朝他眨了眨眼，转身朝著球员通道的方向招手，“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阿莱、库姆一群人闹哄哄地涌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摆著满满一碗碗圆滚滚的元宵，上面还冒著热气。
“惊喜！”眾人齐声喊著，范德马雷尔还举著一瓶桂花酿，晃得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微微荡漾，“本来想找你老家那种带馅的元宵，我托唐人街的老板教我们做，可惜我们学艺不精，只能做这种白糯的，不过我们加了桂花蜜，甜得很！”
阿莱挤到前面，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这是我们凑钱给你买的礼物，队长出的钱最多！虽然不知道你们元宵节兴不兴这个，但希望你喜欢。”
林英尔接过盒子，指尖有些发烫。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定製的吊坠，刻著乌德勒支的队徽，还有他的球衣號码。
“谢谢大家。”他喉咙有点发紧，眼眶微微发热。来荷兰踢球快半年了，训练、比赛、適应语言和环境，忙得脚不沾地，他以为这个元宵节，自己只能一个人在公寓里煮碗速冻麵条度过。
“傻站著干嘛？”库姆勾住他的肩膀，“走，去更衣室！队长偷偷藏了两罐从唐人街买的桂花蜜，今天咱们就著元宵吃，也算沾点中国味儿！”
更衣室里早就被范德马雷尔布置过了，墙上贴了几张从网上列印的灯谜，彩色的纸条垂下来晃悠悠的，虽然有几个灯谜的翻译错得离谱，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暖。
球员们围坐成一圈，把盛著元宵的托盘摆在中间的长桌上，没有花灯，就用手机手电筒照著灯谜，暖黄的光映著一张张跃跃欲试的笑脸。
范德马雷尔率先扯著嗓子念起灯谜，是他从网上抄来的：“身穿雪白外衣，心里香甜如蜜，正月十五沿街卖，过了正月没人提——打一食物！”
阿莱抢著喊：“是元宵！我知道！”
眾人一阵鬨笑，林英尔跟著拍手，看著这群金髮碧眼的队友对著中国灯谜抓耳挠腮的样子，突然觉得，异国他乡的这个元宵节，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他掏出手机，对著满室的灯火和笑脸拍了张照，发给爸妈，配文：“我在荷兰，和朋友们一起过元宵，很开心。”
几乎是立刻，爸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林英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高，让镜头扫过围在身边的队友们。
“叔叔阿姨元宵快乐！”范德马雷尔抢过手机，用蹩脚的中文喊著，惹得电话那头的爸妈笑个不停。
视频里的爸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妈妈还在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元宵趁热吃，別凉了。”爸爸则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好好踢球，家里都好，等你回来一起猜灯谜！”
掛了电话，林英尔舀起一颗元宵塞进嘴里，软糯的外皮混著桂花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乎乎的甜意从喉咙一直漫到心里，格外熨帖。
窗外的夜空升起了零星的烟花，是附近华人社区放的。
细碎的光点在墨色的天幕上绽放，照亮了加尔根沃德球场的轮廓，还有更衣室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
林英尔仰头看著那片烟花，突然想起出国前爸爸说的话：“踢球不仅是为了梦想，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中国球员也能在欧洲的赛场上站稳脚跟。”
他握紧了手里的吊坠，心里默默念著：元宵快乐。
林英尔刚走出球员通道，就被一群记者拦住，话筒和镜头瞬间凑到了他的面前。
“林，你今天送出了三次助攻，对於自己的表现满意吗？”“你觉得乌德勒支这个赛季的夺冠前景如何？”“有传言说德甲球队对你感兴趣，你会考虑转会吗？”
林英尔从容地应对著记者的提问，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容：“我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但更满意的是球队的团结。这个赛季我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衝击冠军。至於转会的传闻，我现在只想专注於乌德勒支的比赛，帮助球队拿到更多的胜利。”
记者们还想追问，却被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住了。林英尔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身后的欢呼声和快门声，还在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