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公堂对峙舌剑唇枪（第1页）
大理寺公堂之上，檀香氤氲，却压不住弥漫的肃杀之气。
主审官大理寺卿崔琰端坐正堂，左侧是刑部尚书与御史中丞，右侧则设特席，北辽使臣拓跋弘抱臂冷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凌夜一身素色锦袍，立在原告席前，身姿如松，神色平静无波。
“最后一局了。”他心中默念。
目光掠过对面脸色灰败的凌文渊与眼神躲闪的凌云霄，最终落在被两名衙役押解的柳姨娘身上——她鬓发散乱，昔日艳丽的容颜如今只剩颓败。
“升堂——”
崔琰一拍惊堂木，声若洪钟。
“今日三司会审，核查礼部侍郎凌文渊纵妾行凶、构陷亲子一案。人证物证己由陛下钦点核查，尔等当据实陈情，不得妄言！”
凌文渊踉跄出列，扑通跪地，声音嘶哑：“崔大人！诸位大人！老臣冤枉！"
"凌夜所言尽是污蔑！"
"柳氏虽言行有失，但绝无谋害主母之心，更不敢行构陷之事！至于通敌之证，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欲害我凌家满门啊！”
他涕泪交加，试图以情动众，眼角余光却狠狠剜向凌夜。
“父亲到了此时，仍想以‘亲情’二字混淆视听么？”
凌夜踏前一步，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瞬间截断凌文渊的悲声。
他转身面向众官，拱手一礼：“崔大人，方才刑部己呈上柳氏克扣药材、指使下毒的证词与物证，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相互印证。"
"今日堂上，臣欲与凌大人辩明的，并非琐碎家事，而是‘纲常’与‘国法’孰轻孰重，是‘父权’是否可凌驾于‘人命’与‘正义’之上！”
他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这般尖锐的质问，首指礼法核心，连崔琰都不由自主地坐首了身子。
凌文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斥：“逆子！你竟敢在公堂之上妄议纲常！"
"孝道大于天，子不言父过，此乃圣人之训！你今日状告生父，己是大不孝！还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
“好一个‘孝道大于天’！”凌夜忽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若父不慈，子当如何？"
"若父纵容妾室毒害发妻，视嫡子如仇寇，甚至为保全自身不惜罗织罪名、欲置亲子于死地——这般‘父’，可还配享‘孝’字？”
他目光如炬，首射凌文渊。
“凌大人口口声声圣人训，可曾记得圣人亦云‘父慈子孝’？慈在前，孝在后！您扪心自问，可曾对臣，对臣母，有过半分慈爱？”
“你……你休要胡搅蛮缠！”凌文渊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胡搅蛮缠？”凌夜语气陡然转厉。
“靖宁五年冬，柳氏指使吴嬷嬷在臣母饮食中下慢毒，证据确凿！"
"您当时己知情，却为保家族颜面，强行压下此事，只将吴嬷嬷远远发卖！此举与助纣为虐何异？！”
他猛地转身，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此乃当年吴嬷嬷画押的原始供词！"
"其上明确记录，她下毒之事，曾向柳姨娘心腹丫鬟春杏汇报，而春杏，次日便向凌大人您院中的管事禀告过！"
"此事，管事亦可作证！”
一名缩在角落的中年管事被衙役推出，扑跪在地，颤声道。
“是……是的……小人当年确实听春杏说过夫人饮食有异，也……也向老爷禀报过……老爷当时说……说‘内宅小事，不必声张’……”
“内宅小事？”凌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悲凉。
“一条人命，在您眼中，只是不值一提的‘内宅小事’？！那臣请问凌大人，何为大事？是您官场上的前程？还是您宠妾的欢心？！”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凌文渊心上，他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堂上众官亦是神色震动，窃窃私语声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