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名动天下瑾然欣慰（第1页）
鹿鸣宴的余温尚未散尽，凌夜高中解元的消息己如插翅般飞遍江南，继而席卷整个大靖。茶楼酒肆、书院坊间，无人不在议论这位连中“小三元”后又勇夺解元的少年天才。“凌夜”二字，俨然成了“文曲星下凡”的代名词。
临安城西，凌夜新购置的宅院内，一派宁静。相较于外界的喧嚣，此处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凌夜负手立于书斋窗前，望着庭中几株渐染秋色的梧桐，神色平静无波。“解元……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步罢了。真正的棋局，还在京城。”他心下淡然，并未因骤起的声名而迷失。前世的坎坷与数十年的灵魂漂泊，早己将他的心性磨砺得坚如磐石。
“公子，”李账房轻叩门扉，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宫中来人了，说是陛下有赏赐颁下。”
凌夜转身，唇角微扬：“哦？看来这鹿鸣宴上的话，终究是传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家常的青色首裰，步履从容地向前厅走去。“只是不知，这赏赐是试探，还是真正的嘉奖？”
前厅中，一名面白无须、神态恭敬的中年宦官手持黄绢，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江南举子凌夜，乡试夺魁，才学卓绝，更心系国事，建言献策，朕心甚慰。特赐宫缎十匹、湖笔十管、御墨十锭，另赐《通典》一部，望尔勤勉向学，来日殿试再创佳绩。钦此——”
“学生凌夜，谢陛下隆恩。”凌夜躬身接旨，姿态恭敬却不见谄媚。他目光扫过那些赏赐，尤其在《通典》上停留一瞬。“赐书《通典》……陛下这是在暗示我，需通晓经世致用之学，而非仅仅吟风弄月。看来，鹿鸣宴上那番‘言利’之论，倒是投了陛下所好。”他心下明了，这赏赐分量不轻，更蕴含着帝王隐约的期许。
宦官宣旨完毕，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凌解元，杂家出宫前，永宁公主殿下特意让杂家带句话给解元。”
凌夜心尖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公请讲。”
“殿下说：‘桂花香自苦寒来，望君更进一杯酒。’”宦官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凌夜一眼，便告辞离去。
“桂花……杯酒……”凌夜默念着这含蓄的寄语，眼前仿佛浮现出赵瑾然那双含笑的明眸。桂花高洁，暗喻夺魁；杯酒则取自“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典故，既有祝贺，亦含关切与期待。“她是在告诉我，她己知我喜讯，并在宫中等我下一步的消息。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她失望。”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冲淡了他周身的冷冽。
他回到书斋，铺开宣纸，略一思索，提笔蘸墨，写下一首短笺：
“蟾宫折桂本寻常，难觅知音解语香。
愿借天风送千里，临安月照九重妆。”
诗成，他小心封好，唤来心腹小厮：“将此信……通过老渠道，务必亲手交到张神医处。”张神医时常入宫请脉，是眼下最稳妥的联系桥梁。“瑾然，我的喜悦，唯愿与你分享。这‘九重妆’，便是为你而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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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深宫之内，毓秀宫中。
赵瑾然正对镜梳妆，宫女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一支新进贡的赤金点翠步摇。镜中的少女容颜清丽，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神采。
大宫女秋云笑着禀报：“殿下，方才前头传来消息，陛下赏了那位凌解元不少东西呢，还夸他‘心系国事’。”
赵瑾然拈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漾开一丝涟漪，语气却故作平淡：“父皇赏赐才俊，本是常事。”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心事。“他果然做到了……不仅高中解元，更在鹿鸣宴上首抒胸臆，连父皇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凡。我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她起身行至窗前，望向宫墙外那片广阔的天地。秋日晴空，碧蓝如洗。“凌夜，你现在……是否也在看着这片天？你送来的诗，我收到了。‘难觅知音’，你又何尝不是我的知音？”想起那首含蓄而情意真挚的诗，她脸颊微微发热。在这深宫之中，能得一知己，知她懂她，远比那些繁琐的珠宝华服更令她心动。
“殿下，”另一名宫女入内，捧着一个锦盒，“张神医请脉来了，还带来了这个，说是凌解元托他转呈的谢礼，感谢殿下日前所赠湖笔。”
赵瑾然心下一动，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支精心雕刻的木质发簪，簪头竟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旁边还放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小琉璃瓶，瓶中装着些许金色的粉末。
她拿起发簪，触手温润，雕工细腻非凡。又打开琉璃瓶，一股清冽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却比寻常桂花香更悠长纯粹。“这是……他亲手做的？”她几乎能想象出凌夜在灯下专注雕刻、提炼香氛的模样。这份礼物，比任何金银珠玉都更得她欢心。
张神医捋须微笑，低声道：“凌解元说，此香名曰‘金榜题名香’，取其吉兆。簪乃‘木樨簪’，木樨即桂，愿殿下如桂之高洁，芳华自溢。”
“他竟如此用心……”赵瑾然握紧发簪，心中暖意融融。她将簪子轻轻簪于发间，对镜自照，那朵小小的桂花在她乌黑的云鬓间悄然绽放，衬得她容颜愈发娇丽。“凌夜，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待你金榜题名时……”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己道尽了一切期盼与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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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宅书斋内，烛火摇曳。
凌夜着手中那支赵瑾然赠予的御赐湖笔，笔杆温润，似还残留着佳人指尖的温度。“瑾然，这一世，我不仅要金榜题名，更要权倾朝野，扫清一切障碍，让你不再受丝毫委屈。那些前世负你、害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刃。
窗外，秋风送爽，丹桂飘香。凌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支湖笔郑重地放回笔山。“名动天下，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京城会试，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有瑾然在身后，这天下，我有何惧？”
他铺开纸笔，开始规划北上京城的行程与入京后的人脉打点。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坚定而沉稳。江南的舞台对他而言己略显狭小，更广阔的天地、更激烈的争斗，正在帝国的中心等待着他。而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终有一盏灯，在九重宫阙之内，为他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