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夏至的隐瞒(第1页)
第三十九章夏至的隐瞒
夏至继方才被江浪戳穿之后,对他就有些发怵。此时见江浪有吩咐,就急忙继续道:“原本昨日人最多的时候,我就要想法子放梦离出来的。那样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梦长老的死因说出来,海蓝蓝必然会惹众怒的。等事情闹大了,名剑山庄定然也会撇清关系,不会为海蓝蓝出头的。”
“结果为何没有做?”江浪沉声追问了一句。
“结果……”夏至的脸上露出一种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的表情来:“结果,我被海蓝蓝叫去了,说让我嫁给刘子鹤。”她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我已经答应了。”
“嫁给刘子鹤?”魏紫先是失声喊道,听到下一句更是震惊了:“你答应了?”夏至点点头:“嗯,答应了。”夏至望着魏紫复杂的表情,只当魏紫是担心她嫁给刘子鹤这个魏紫的仇人之后,中间的关系会难办。就轻声解释道:“姐姐放心,我嫁给刘子鹤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是海蓝蓝逼得紧,二却是我想借名剑山庄的手将这潭水搅得更混。将来姐姐要寻那刘子鹤和名剑山庄报仇时,我定然不会成为阻碍的。”
夏至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十分妥帖,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便下意识的向江浪看了一眼,似是寻求认可一般。江浪倒是点头表示赞同了,不料听话的正主魏紫却似压根没听到夏至方才的话一般,只问她道:“你可喜欢他?他可喜欢你?他对你好不好?”
夏至怎么也没想到,魏紫所思所想的竟是这件事情,她心头一时之间酸得直想掉泪。她原本还想把刘子鹤的狠毒和海蓝蓝的逼迫都一一告诉魏紫,将自己的境况说得可怜些,也好在之后报仇的过程中多些助力。此时听见魏紫的话,夏至方才在心中准备好的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夏至又在心中酝酿了一番,才故作欢快的开口道:“那刘子鹤虽然对姐姐有些……可是却是真的喜欢我,对我是极好的。我虽然是想利用他的权势报仇,可是……可是我是也喜欢他的,所以才答应嫁给他的,姐姐就放心吧。”这一番谎话说出口,夏至又下意识的望了江浪一眼。却见他眼中有了然、有感谢,也有深深的悲悯,夏至的心就在那一刻悄悄的发生了改变。
魏紫看不出来夏至在说谎。她见夏至一脸幸福的模样,也喜道:“这样就好,至少能有一件高兴的事情了。既然……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那刘子鹤对付我想来也只是听吩咐办事,我……我将来……”魏紫本想说将来放过刘子鹤就是了,可又想到刘子鹤对付自己可以是小事,可是那杀了舅舅的命令却是实打实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即便他只是个传话筒,可是舅舅毕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一句“放过他”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夏至不意魏紫竟为自己着想到这个地步,她自然知道魏紫如今在犹豫什么,忙道:“姐姐先莫想那么多,如今我们的仇人首先是海蓝蓝。等海蓝蓝死了,我们再说其他的可好?”江浪也出声道:“夏至姑娘说得有理,我们先顾当下是正理。”
魏紫也觉得如今这一团乱麻似的你对我有恩、我和他有仇、和他却和你有情的关系太复杂了,好在海蓝蓝却是必定要杀的,因此也就使劲晃晃脑袋,将繁难的事情都抛去脑后了。
这一番话下来时候已是不早,夏至就急速而详细的把自己之后的计划说了一遍给二人听。
原本夏至在海蓝殿认出魏紫后就在她身上洒了幻云粉,就是来为了告诉她实情的。这样一是看看双方面对共同的敌人能不能联手。若是能联手最好,即便是不能,至少彼此也不会添乱。
却没想到,后来海蓝蓝要把夏至嫁给刘子鹤。之前夏至只是打算让梦离在海蓝殿外面喊冤说海蓝蓝杀了梦无垠,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却是改了主意,觉得在婚礼上喊冤效果肯定会更好。
毕竟是名剑山庄庄主的亲传弟子迎娶海蓝殿殿主的贴身女官,即便只是纳妾、那也不是一般的妾,来上赶着巴结的、来看热闹的人自然是不会少了去的,只怕比白日里围在海蓝殿周围的人也是只多不少。届时梦离出来喊上这么一嗓子,效果自然非同凡响。
而且彼时在婚礼上夏至已经离了海蓝蓝,即便海蓝蓝察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想要发作,凭着刘子鹤对夏至这一时的热情,至少也能保住她不被海蓝蓝责罚。
这也就是为什么夏至要把婚礼推到三日后的缘故。时间越多、刘子鹤就准备的越充分,届时婚礼也就越声势浩大、婚礼上的人也就多,消息也就能更快的传播出去;而刘子鹤花了大力气才娶到手的女子,也总比轻而易举就到手的要珍惜些。那么之后夏至吹起枕头风来,也就更容易些了。
保证这一切顺利发生的前提,是梦离喊冤的时候只能提海蓝蓝而不能提刘子鹤。毕竟刘子鹤背后是如今已在实际上控制了幻灵境大半江山的名剑山庄,若是梦离把刘子鹤说出来的话,只怕那些名为为梦无垠抱屈、实则是为了分一杯羹的人都要望而却步了。
可若是只喊出海蓝蓝来,这些人却绝不会退缩的。而且只怕到时名剑山庄不但不会制止,还会在背后顺水推舟。毕竟一个分崩离析的海城比一个毫无缝隙、坚不可摧的海城对名剑山庄的好处要大多了。
而事情巧就巧在,刘子鹤和海蓝蓝商议之事是机密,因此梦离只亲眼看见了海蓝蓝杀死梦无垠,却只字未听海蓝蓝提起过刘子鹤,因此直到如今,他只以为是海蓝蓝本人想杀梦无垠的。
海蓝蓝不提刘子鹤本是为了自己保密,却不想反倒是给夏至提供了便利。
夏至原本的计划已是极好的,这时魏紫和江浪又决定了要和她联手。她就势邀请了江浪和魏紫到时候去到婚礼现场。这样若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这两个阿修罗出手,自然比夏至这个凡人强多了。
之后,江浪和魏紫又就夏至计划中的疏漏之处提了建议,等到三人商议停当后,夏至就如来时那样,从窗口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魏紫一直望着夏至的背影消失,这才抽回身来关上了窗户。她就对江浪叹道:“夏至真是可怜。我……我不过是听说舅舅那样,已经是心如刀割了,她却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她想起海蓝蓝形容的她如何杀死梦无垠、又想起夏至说的海蓝蓝是如何残忍的打死她娘亲,心中又是哀凉、又是愤怒:“这世间怎的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江浪却是不接她的话,只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江浪才开口道:“那夏至的话,你也不可全信。”魏紫一听,惊道:“你是说她娘不是海蓝蓝打死的?”江浪摇头道:“不是此事。她说话时我一直在观察她,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神情和仇恨决不是装出来的。而且,除了极个别穷凶极恶的人之外,又岂会有人拿自己生身父母的死活来骗人的?”
魏紫茫然道:“那你又说的是什么?”
江浪就慢慢道:“你说过,之前你遇见夏至时,她不过是一个靠着拾贝壳做首饰为生的小姑娘,家境十分贫寒。即便是她爹爹还活着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海蓝殿的低级侍卫而已。她拘于这样的出身,眼界见识都是极为有限的,即便是有些小聪明,那也实打实的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
魏紫听江浪分析的有理,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以前的小蓝真的是单纯极了,就是多收了我几个钱都会不好意思的。如今我却是有些看不透她了。”
江浪见魏紫认同他的观点,便继续道:“这样一个出身的女孩子,当年也只有十一二岁,若说她想报仇的话,只怕是直接冲上去和海蓝蓝拼命的可能性还大些。”
魏紫回想了一下自己十一二岁时的模样,深有同感:“若是我像她当年那么大的时候,只怕也是会直接冲上去的。”
“可是,这夏至如此出身、如此年纪,却深谙韬光养晦之理。她竟能生生的压制住弑母之仇,在仇人跟前伺候了五六年却不露丝毫破绽,这份深不可测的心机和异于常人的忍耐岂是她这样的女孩子该有的?”江浪顿了顿又道:“再者,我总觉得她到海蓝蓝身边的过程太容易了些。你以前不在海城所以不知道,那海蓝蓝素来以一个心地善良的模样示于人前,被她这模样骗了的大有人在。因此,日日都有人求到她面前去的。这些人中,海蓝蓝或是给钱、或是帮忙,都一一的打发了,却是甚少有人能被直接带回海蓝殿去。”
江浪见魏紫想开口说什么的样子,就轻轻摇头示意魏紫莫打断他,一面道:“阿紫先听我说完。就算这夏至是运气好恰巧投了海蓝蓝的眼缘,可那海蓝殿中侍奉的侍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夏至是如何脱颖而出,在短短六年时间就成了侍女中的第一人的?”
江浪便问魏紫道:“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做‘宁娶大户婢,不娶小家女’?”魏紫点点头,对于江浪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有些了解了。果然见江浪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身处的环境不一样,见识也是不一样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也远比小户人家的小姐要见识广博、手段高深的多。那海蓝殿中的侍女大都出自四大家族,是自小就接受了培训的,其见识手段岂是夏至这样的出身能比的。可是夏至却能脱颖而出,这岂是运气可以解释的?”
“所以,我猜测在夏至所说的话中,真实的地方是有的,那就是她的确是为母报仇所以才去了海蓝蓝身边。可是,其他的地方却必定是有隐瞒或掺假的。因此我才说莫要全信她的话。”江浪一番话说完,见魏紫的神情有些失落,又安慰她道:“好在她前日救了我们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由此可见她对你是没有恶意的。因此倒也不必太介怀。”
魏紫想起夏至如今浑身名贵饰物不知有多少,却还珍而重之的带着自己之前送她的那串不值钱的琉璃手串,心下便释然了一些:“是了,她定然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的。
江浪见魏紫不纠结于夏至的隐瞒,心头也是一松,便对魏紫道:“我去叫梦落来商议一下之后的事情。”魏紫便道:“那我去叫姚黄姐姐。”江浪却是伸手拦住了她:“先不急叫她。”魏紫疑惑的抬头望了江浪一眼,江浪就说道:“有些事情之后再说,我们先叫梦落过来商议正事。”
这些日子以来,魏紫又如何感觉不出姚黄的不同来,因此此时见江浪坚决,也就放弃了去喊姚黄一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