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死证清白(第1页)
第三十章一死证清白
在把人选一一排除之后,海蓝蓝怀疑的目光就落在了此时站在殿下的海林和夏至二人脸上。她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的扫视着,一面忖道:“这海林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算起来,还是我的远房堂侄。想来,他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那么,就只有夏至了……”
海蓝蓝这样想着,目光就沉沉的落在了夏至的脸上,慢慢的道:“夏至,你可知罪?”正笔直的立着的夏至听见这话,“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面茫然问道:“殿主,夏至何罪之有?”
海蓝蓝“哼”了一声道:“那魏紫是你放走的吧?”夏至不意自己竟听见了这话,吓了一大跳,就急急的开口分辨道:“殿主何出此言?我与那魏紫无亲无故的,为何要放走她?”声音却已不复方才的沉静,显见得是吓得很了。
海蓝蓝死死的盯着夏至,慢慢道:“知道那水牢口诀的人,除了你之外,皆是我四大家族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做出此事祸及自身的事情来。只有你不过是贱民出身,若说你是收了那魏紫的好处,放了他们的话,也是说得通的。”
夏至听了海蓝蓝的话,忙道:“殿主对我恩重如山,平日里也是赏赐不断。那魏紫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孤女,能拿得出手什么好东西,又如何能和殿主相比。夏至又怎会为了些许不起眼的蝇头小利,就出卖殿主呢?”
海蓝蓝此生最得意的就是两件事情,一是她的容貌、二是她的权势财富。夏至这番话贬低了魏紫、抬高了海蓝蓝,自然得她喜欢,海蓝蓝就轻笑了一声。
夏至听见海蓝蓝这声笑,心头就是一松,只当海蓝蓝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却不想,下一刻就听海蓝蓝又说道:“你且莫拿这些巧话来哄我。那魏紫是菱花镜的余孽,当年的菱花镜何等声势,那魏紫手中又岂会没有些好东西?再说了,听说那梦无垠也曾给过她许多好处,她又岂会只是一个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的普通孤女呢?”
海蓝蓝望着夏至脸上的惧色,又慢慢道:“明目张胆的背叛我,你自然是没那个胆子的。可若是举手之劳能多些好处,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夏至,你说是不是?”
夏至听了这话,一时之间只觉得百口莫辩。她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才急忙的又辩解道:“就算夏至要收那魏紫的好处,也是没有机会的呀。夏至之前从未见过那魏紫,后来见到时,魏紫已是在这主殿中受火烧了。之后开殿门送魏紫去水牢这一路,也是海林和我一起的。我并无机会和那魏紫单独相处呀!”
海蓝蓝听夏至说的详细,“哦?”了一声,就扭头问海林道:“你们是一直在一起的?”海林听见海蓝蓝的问话,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道:“属下一直是和夏至姑娘在一起的。”他这片刻的犹豫之色却没逃得过海蓝蓝的眼睛去。海蓝蓝见状,就加重了语气,问道:“果真如此?片刻也没分开过?”说着,一面看似又不经意的慢慢道:“海林,海家有这么多的子弟,比你能干的不知有多少?你可知道,我为何偏要带你出来,又委以重任?”
海林听见海蓝蓝这问话,面色就有些严肃起来了。他慢慢的道:“殿主曾经告诉过属下,因为属下孝顺寡母、爱惜幼妹,殿主觉得属下忠厚老实、是可信之人,因此才挑中了属下做这海蓝殿侍卫首领。”说到自己的寡母和幼妹,海林的语气不知不觉的就沉重起来了。
海林在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悄悄的望了夏至一眼。这一眼中交织着歉意、无奈和深深的痛惜。之后,他就“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颤声道:“殿主容禀。之前开殿门时,属下带着三个亲信,是一直和夏至姑娘在一起的。之后直到去了水牢,属下等人都是寸步不离跟着夏至姑娘的。只是在最后的那点时间,因着属下急着回来打扫大殿,所以才留了夏至姑娘一人在水牢善后。可是夏至姑娘不过逗留了半刻钟时间就赶来属下会合了,想来并无时间和那魏紫有什么瓜葛。因此属下方才才没说的,并不是有意欺瞒殿主。”
海蓝蓝听了海林的话,轻“哼”了一声道:“还算你老实。”一面又对夏至道:“如何?现在知道了你并非没有和那魏紫独处的时间,你又待如何辩解?”
夏至听闻,只重重的朝着海蓝蓝磕了三个响头。她的额头碰在海蓝殿坚硬的地面上,直磕出一片红黑相间的淤青来。
夏至直起身来,一字一句的对海蓝蓝道:“夏至之前却有在水牢中逗留片刻,但那只不过是为了检查机关罢了。而且当时魏紫四人皆是昏迷不醒的,夏至并无机会可以和他们单独交谈。”她停了一下,又道:“夏至本来只是一名无依无靠的贫苦孤女,有幸得殿主青眼,才能有如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夏至心中对殿主只有万分的感激之情,却绝无一丝一毫背叛之心。可惜如今夏至是百口莫辩,唯有一死以证清白。来世,愿夏至还能随侍殿主左右,结草衔环、以报今生未能偿还的知遇之恩。”
说完,夏至便飕忽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上死命撞去。跪在她身边的海林见状大急,下意识的就去扯住了她的衣袖。谁知夏至这一下是实打实的用足了力气,海林这一扯只将夏至那结实细密的鲛绡衣袖扯下了半截来,却是没能拉得住她的人。
夏至的头碰在那坚实无比的柱子上,就发出了极响的“砰”的一声。下一刻,她就被柱子的力量反弹了回来,正好软软的落在了海林身前。这一连串动作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海林上一刻还拿着夏至的半截衣袖发怔,下一刻就见夏至气若游丝的躺在了他面前。
夏至方才磕头时在额头上撞出来的青红痕迹,此时更是血肉模糊、其间几可见着星星碎骨。人的头骨何等坚硬,可夏至这一撞却是将额头处的骨头都撞碎了些许,显见得是下了决心赴死的,因此才未留丝毫余力。
海林见了此情此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他下意识的俯身想要抱起夏至来,可望着夏至那凄惨可怜的情状,却又无从下手。只得手忙脚乱的用方才扯下来的衣袖去捂住夏至额上的伤口,一面凄声唤道:“夏至姑娘……夏至姑娘……”
方才夏至撞墙自杀时,海蓝蓝等人也是吓了一跳。夏至平日里一向是笑颜如花、脾气温和的,众人都不意她竟如此的烈性。此时听见海林声音凄厉,海蓝蓝等人也都不约而同起了身,走到夏至跟前查看。
此时夏至的伤口处已是涌出了许多的鲜血来,海林却是乱了分寸,连随身的金疮药都想不起来要拿出来用,只徒劳的用手中已被血浸染成红色的那半截衣袖去捂伤口。可是那鲜红色的血液却是越流越多,不一会儿就将夏至的侧脸都染红了,海林的身上、袖子上也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情形十分狼狈可怖。
龙至荒见状,就摸出一瓶金疮药来递给海林道:“先给她止血吧。”一面就感慨了一句:“真是个烈性女子。”
海林此时已是方寸大乱,他听见龙至荒说话,就下意识的接过了那药瓶,颤抖着手指打开塞子,把里面的药粉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夏至的伤口上洒。
一旁的海蓝蓝听见龙至荒的语气中似有夸赞之意,心中就忿忿起来,一面嘟哝了一句:“她的嫌疑还没解除哩,说不定是以退为进。”梦连城和沙非辰听见这话只当是没听见,龙至荒却是厉声道:“殿主此话太过了!我们平日里所见,夏至姑娘对殿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如今她这样决心赴死也要证明清白,又岂会是以退为进之举?若真是以退为进,又何须将自己撞成这般模样?”
龙至荒越说越愤慨,又补充了一句:“再说,那水牢再是机关严密,到底也是人做出来的机关。既然有人能做出来,殿主又如何能确信,真没有外人能打开?又何必一定是夏至姑娘做的?”
方才龙至荒给的金疮药颇为灵验,海林给夏至洒上去不过一句话的工夫,那血就流的没那么厉害了。海林虽知夏至这伤不是光靠止血就可以治好的,可是到底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了,他心下一松,神智也清明了些。
此时听见龙至荒的话,海林也抬头嘶声道:“夏至姑娘对殿主一心一意,这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亲眼看在眼里的。殿主想想,自夏至姑娘来了之后,对殿主的饮食衣饰无一不精心。殿主所喜食之物,夏至姑娘每日都是三更起身亲自去为殿主准备;殿主所用之物,也都是夏至姑娘亲自挑选;殿主交代之事,夏至姑娘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漏。这样的夏至姑娘,又岂会做出背叛殿主之事?”
海林凄声道:“如今夏至姑娘已是命在旦夕,还请殿主看在夏至姑娘往日里对殿主尽心尽力的份上,饶她一命吧。”说完,海林就朝着海蓝蓝不停的磕起头来。他磕得比夏至方才更为用力,不一会儿身前的地面上就沾染了点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