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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达成共识
第二日,江浪早早的便起了身。他取出几人之前在路上没吃完的干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厨房。厨房中,梦落却并未躺着,而是微阖着双目靠墙盘膝打坐,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江浪轻轻的走了进去,又轻手轻脚生火烧水。却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梦落的声音:“为何告诉她?”江浪却似丝毫不惊异于梦落的开口,只一面热着干粮、一面沉声道:“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瞒她任何事情。”
却听身后的梦落嗤笑了一声:“你早知道她是这种反应了吧,所以才敢这样的告诉她。这样子我与她再无一丝一毫的可能,也省得来日留下后患。”江浪听了梦落这话,却并不开口否认,只留给他一个沉默忙碌的背影。
梦落又怔怔的出了半日神,才又缓缓的开口道:“你放心,我如今已明明白白的知道了她的心意,自不会再做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情了。等此间事一了,我就会和你们分道扬镳,以后,只怕也难再有相见的时日。”说这句话时,他却是已经恢复了之前正常的嗓音,显见得是觉得再无隐瞒的必要了。
昨日晚上,江浪的确是用了些心机的。他逼出了魏紫的真心话,让梦落听得清清楚楚的,也好让他彻彻底底死了对魏紫的那条心。这样也省得来日梦落改变了主意,挟恩求报让魏紫左右为难。
可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是一回事,在这短短几日的相处中,江浪和梦落却是对对方都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感。而之前梦落奋不顾身的为魏紫治眼睛,江浪虽是有些醋意,更多的却是对梦落的感激。
江浪昨晚所做的虽是有些小人,却也是势在必行之举。但若说就由得梦落这样走了,那他的良心也是万万过不去的。
江浪默了半晌,方道:“你虽是说,为阿紫医眼是听了舅舅的吩咐的,可是到底事实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我昨日虽是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可之前也是想好了的。若是、若是阿紫心中有你,哪怕一丝一毫,我也是会放了她的;可是,如今既然阿紫心中只有我一人,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她的了。”
梦落听到这里,嘲弄的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和我炫耀你们伉俪情深么?”
江浪摇摇头,转过身来,自昨晚之事之后第一次坦坦****的直视着梦落,郑重道:“医眼之恩,重于泰山。我不能以阿紫为报,但除此之外,端木公子但有吩咐,我和阿紫粉身碎骨,也定然为你做到。”
梦落不意江浪竟这样称呼他,面色一沉道:“你这样唤我是何意?”江浪深深的望着梦落,沉声道:“阿紫天真单纯,只当公子是普通人家出身。我却看得出,公子定非常人。可公子这些年间却是隐身于海城听人差遣,只怕其中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若是来日,公子需要返回雪城,那么江浪和魏紫定然随行左右,助公子一臂之力。”
江浪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又有些没头没脑的,梦落却是暗暗心惊。他不意江浪竟然聪明缜密至斯,仅凭一张小小的符引就能描画出事情的大概轮廓。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觉得,江浪能得魏紫如此倾心相待,自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江浪为人如何、梦落自是心中有数,如今他见江浪又是言辞恳切,显见得是真心实意的,也就收了脸上随意的神色,郑重道:“如此,来日就有劳二位了。”
江浪和梦落这两个一直以来的情敌、对手,直至此时此刻,才真正的放下了心中因魏紫而生的隔阂,就之后的情事也好、其他事情也罢,都达成了共识。
而昨夜魏紫因为心中颇为不平静,所以一直睁着眼睛发呆。等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魏紫这一觉就一直睡到了巳时,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此时姚黄已是不在身边,魏紫坐在**发了一会儿癔症,才头晕脑胀的下了床。她一面洗漱,想起昨夜梦落面无表情的立在厨房门口的情形,心下就颇为踌躇不决起来,不知道一会儿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梦落。
这时,却是江浪听见了卧房里的动静,掀起帘子走了进来,一面道:“醒了?可睡够了?”魏紫点点头,一面就问他:“姐姐和……梦落呢?”她说起梦落时就犹豫了一下,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江浪却是面无异色的道:“梦落和姚姑娘去梦家了。”魏紫一听,急道:“那我们也快去吧。”一面就忙着换衣服。江浪却道:“不急。我们之前已经商议好了,他们去完梦家,若是还有时间的话,就去无梦阁查探一番。我们只要一会儿赶去无梦阁和他们会合就行了。”
魏紫听了,就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一面又犹豫的开口问到:“梦落他……”江浪听魏紫终于问起了梦落,便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直视着她的双眼慢慢道:“阿紫,梦落虽说是受了舅舅的托付才会对你如此,不过我却是从水镜中看得清清楚楚的,他那样做,实在是因为他对你有情。”他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魏紫的欲言又止,又一字一句道:“只是你我已定下了鸳盟,梦落是个正人君子,自然不会横插一脚。但他的大恩我们夫妻二人是不可不报的。”魏紫听到这里,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报的。”
江浪便道:“梦落的身世颇有些古怪之处。依我的猜想,他只怕是和那雪城城主有些关系。而他如今却是屈身与人为侍卫,我猜其中必定有些不得已的缘故。他虽未明说,我问他时,他却也是并未否认将来是要回雪城的。我已与他达成协议,将来他回去雪城时,我和你定然拼尽全力助他,以报他的大恩。阿紫,你说这样可好?”
关于梦落的身世,魏紫并未如江浪想得这么深,如今听江浪说起才明白了些许。她恍然大悟道:“我就说他的名字怎么和端木松那么像呢。”一面又使劲点了点头,道:“不管将来梦落要做什么,反正我们到时候只全心全力帮他就是了,毕竟他对我的恩情不是一星半点的。”
江浪听魏紫说起报恩时,用的都是“我们”,并未把江浪排除在外,显见得是心底已经将自己和江浪视为一体了,之前还略有些不安稳的心这下子才是稳稳的放回了肚子里。他心中高兴、面上也就带出笑来,一面就问魏紫道:“我还忘了问你,你是如何知道那端木松的?”
原来之前魏紫在雪城遭难时,江浪正好被黑袍人带去了书房传授心法,因此并未看到那一幕。而魏紫之前被那端木雪的灵宠胖鸟攻击,颇吃了一些苦头。她也不知道江浪并未曾看到这一幕,因着江浪之前没问,她也就佯装忘了此事,怕提起来让江浪心疼。
却不想之前说起梦落的名字时,魏紫无意识的说了个端木松,却是让江浪听见了。如今魏紫见江浪问,才知道当初在雪城发生的事情江浪是并未看到的。她也无意瞒江浪,就将事情都告诉了他,只是只字未提自己被那胖鸟吐出的冰柱扎穿手脚的事情。
魏紫一面说起前事,就顿悟道:“我一直不知道当初从冰牢中救我出来的前辈是谁,如今想来,只怕就是梦落了。”她的心中就暗暗发沉,暗道没想到自己这一路下来,竟被梦落救过这么多次。这样的大恩,粉身碎骨报答也是应该的了。
江浪却是想的更为深刻些:“你说那宫城步正是被那刘三所害才会狂性大发,之后屠尽敕勒川数千百姓。可若这刘三真的是之前你爹娘遇见过的那个刘三,那这件事情就殊为不简单了。”
魏紫见江浪说得郑重,忙凝神听着江浪的分析。就见江浪一面蹙着眉头思索,一面慢慢道:“根据你小姨记忆中的内容,那刘三出生在流沙村,之后就去了卧佛沙城,而那宫城步之前却并未去过沙城。那么,按理说他之前是没有机会接触到宫城步此人的,他们之间有仇的可能性也就几乎没有了。”
“之后刘三被你爹娘赶出沙城,许是机缘巧合、许是有着什么目的,他流落到了敕勒川,这才遇见了宫城步。可是,据那宫城步所言,他一家人对刘三是极好的。那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那刘三为何要对宫城步使出这等卑劣恶毒的手段来呢?”
江浪见魏紫一脸的茫然的神情,嘴里暗暗的发苦,慢慢道:“一个人做一件事情,必然是有原因的。如果刘三这般陷害宫城步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仇的话,那么刘三又能从这件事情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联想到宫城步屠尽敕勒川之后发生的事情,阿紫,你可能想出些什么来?”
“之后,”魏紫慢慢的思索着:“之后,就爆发了仙魔之战,天下二分。再然后,连秋水带人攻破了青之绿洲,我爷爷和爹娘就……”她一面想着,只觉得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慢慢的爬上了脊背,让她浑身一阵阵的发寒。
“而且,若是认真追究起来的话,你爹娘和那刘三,算是有仇的。”江浪轻声说道,一面握住魏紫如冰块一样冰冷的双手,想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一些。
“可……可是,我爹娘只是赶了他走啊……”魏紫僵硬了许久,才从江浪温暖的手掌里找到了一丝暖意,慢慢的开口道:“他何至于……何至于?”
江浪叹了口气道:“阿紫,你生性纯真、待人宽和,记得别人的好比记得别人的坏多些。可你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别人对他纵使有再多的好,但凡有一丝一毫得罪了他,他都是要十倍百倍的报复了回去才肯罢休的。”
“可是……可是……那刘三不过是一个只有一点点修为的凡人,他又怎么有那么大的能力,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魏紫仍是不肯相信,人世间居然会有人心能险恶至此。
江浪心中暗道,你这样单纯,只以为修为是最厉害的。却又怎么能想到,有些人的心中是如何的沟壑万千,仅凭着一张嘴就能覆了天下呢。更何况,那刘三有的只怕不只是一张嘴而已。
江浪心中虽如此想,却也不忍再多说什么来刺激魏紫,只温声安慰道:“你说的也是。毕竟这些事情不过是我们的推测而已,真相如何,还要等有了真凭实据才知道。”魏紫见江浪这样说,神色才渐渐缓过来了,喃喃道:“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江浪怕魏紫多想,便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结,就提醒她道:“阿紫,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无梦阁吧。”魏紫恍然惊醒,暗恼自己耽误了时间,忙向江浪道:“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