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故人之女(第2页)
魏紫讶异道:“你竟还有陆地上的朋友。”听见江浪说他爹爹,便挣扎着要起身:“你爹爹和娘亲呢,我……我这样突然来,太失礼了。”江浪忙轻轻按住她,道:“我爹娘早去世了,如今就我一人。你莫乱动,才方好了些。”魏紫听见,心头蓦然浮起一阵同病相怜之感。
她低声问道:“你爹爹和娘亲不在了,你很难过吧。”江浪却是并无凄色,只一口一口的喂魏紫喝茶。这茶清香爽口,她不知不觉便喝了许多。过了一会,江浪方道:“他们去时我才两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何会难过。”
魏紫听了,却更为不忍,难过道:“你那么小就没了爹娘,是如何才能活下来的。”她想起自己虽四岁没了爹娘,却好歹还有小姨将自己如珠似宝的养大。江浪却不知道是如何挣扎下来的,心中甚是觉得江浪可怜。
江浪见魏紫眼中泪光盈盈,心中也跟着难过起来,忙安慰她:“你莫难过。我虽没了爹娘,街坊邻居都对我极好的。你看,我如今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魏紫却是越想越心乱,一时从江浪想到自身,一时又想起二人如今皆是无依无靠的活在这人世间,却有这样的缘分能遇见。又是心酸、又是庆幸,心中五味杂陈,却不肯哭出来,只死死地咬着嘴唇。
江浪见魏紫这样,便将快要喝完的茶放在桌上,将她的脸埋入怀中轻轻拍哄。魏紫再忍耐不住,眼泪汹涌而出。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浪觉得怀中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少女已经哭睡着了。
江浪轻轻叹了口气,把魏紫放回**,盖好被子。又取了她的帕子来,给她拭了脸上的泪。又小心的把她束在头顶的头发解下来散开,接着取了梳子来,轻轻给她把发根梳通,搁在一侧。
做完这些,江浪把窗帘拉上,屋内瞬间黑了下去。
他来到院子里,从怀中拿出一个口哨样的物品,轻轻吹了一下,却并未见有声音发出。过了半刻,便有一个银色衣服的人影游入院中。因海城四处都极为明亮,因此他这银色衣服反倒十分不明显,几乎与外墙融为一体。
江浪向来人低声道:“今日我与阿紫姑娘去了天乳洞穴,取了天乳饮用。阿紫姑娘修为大为精进,我也已升夜叉。但因我走火入魔,阿紫姑娘不得已出手搭救,却身受重伤,如今正在此养伤。我已给她服用了两颗万灵仙丹和一盏蓝幽草,如今伤势有所缓解,尚需静养数日。请禀告主上,江浪累阿紫姑娘受伤,有负主子托付。但请主子宽限数日,待阿紫姑娘伤好之后,江浪自会去领罚。”
那银白色人影也不说话,见江浪再无吩咐,略一点头示意,自游出院子消失不见。江浪在院中伫立良久,方转身回屋,自在石椅上靠着睡了。
院外,另一条身影悄无声息地游近,过了一会,又无声无息的游走了。
书房。绛紫衣袍的男子站在书桌前,望着桌上的一副字发呆。梦离立在桌前,正低声禀报:“……第一次出现是在凤凰镇……在分殿处留下的名字是黄凤,字迹与纸条上的相同……遇见夏蓝……其父此前为外院侍卫,后因病离世。死因无蹊跷……遇见江浪……江浪喊其阿紫姑娘……去了天乳洞穴……”
绛衣男子听见“阿紫”两个字,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梦离有所察觉,抬头望着他,迟疑的询问道:“主子?”那男子不动声色,只道:“你继续说。”
梦离便继续道:“二人进天乳洞穴时,属下因怕被二人察觉,并未跟进去。后来二人离开后属下才让梦流进去查看。据梦流回报,洞中有血迹,而二人出来时,那少女是被江浪背出来的,看起来似受了重伤。属下推测那血迹正是少女留下的。”
那男子听到此处,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出来,只问:“那江浪可有可疑之处?”梦离道:“属下正要回禀此事。那江浪像是背后另有指使者,殊为可疑。”男子略提高了声调:“哦?”
梦离便道:“这江浪为海城子民,这点查证无误。他的爹娘皆为普通凡人,身份无可疑。二人在他两岁时遇到海中旋涡,双双被卷走。幸而江浪被留在家中托付给了邻居,才逃过一劫。之后江浪便靠着邻里接济长大,五六岁便开始做些杂活养活自己,十岁起在海蓝殿附近当向导。”顿了顿又道:“只是有一件事十分奇怪。据江浪的邻居说,江浪五岁时,曾经失踪过两年光景,后来自行返回。邻居问他,只说是在海底跑丢了,后来被好心人捡着送了回来。却从无人见过那位好心人。”
梦离又道:“昨日属下跟着二人到了江浪的家,却见有着夜行衣之人进了江浪家院子,未过多久便出来了,其间并无打斗之声。那人修为不在属下之下,因此属下未敢靠近。所以并不曾听见二人说了什么。属下怀疑,那人正是江浪背后之人派来与江浪接头的。”
男子听完梦离的话,沉默许久,方道:“这江浪确实极为可疑。”停了片刻又道:“你与梦流二人太过辛苦,便与梦落三人轮换吧。若是遇到两难的情况,可放弃盯着那江浪的行踪,只是务必保证那少女的安全。”
梦离心中一惊,忍不住抬头看向男子。他与梦落、梦流三人,皆为主子的贴身侍卫。只是主子日常皆是差遣他和梦流二人,而梦落则如隐形人般,基本不出现。
梦离跟随主子二十余载,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主子差遣梦落,竟是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少女,他心中颇为惊疑不定。
男子见梦离面有探究之色,也不怪他逾距,只叹息了一声,轻轻道:“她是故人之女。”言毕低头沉思。
梦离也不敢再问,悄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