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页)
在船上,两兄弟终于吃到了肉食。来自海里的各种鱼,宰杀之后晒干了就可以食用。可是太久没有沾荤腥,肠胃一时无法适应,两人剧烈呕吐起来,引来边上的平昭海盗们大声嘲笑。
整日劳作的同时还要忍受日晒和淡水不足等生存困难,时不时还会受到平昭人的鞭打,这样遭罪的日子一待就有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期间,白希年了解了一些平昭的文化,也学习到了很多平昭的语言。
天凉了后,白乐曦旧疾复发,晕倒在船板上,差点被当成死尸让平昭人扔下海喂鱼。白希年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便想尽办法准备逃跑。
终于在秋末的一天,平昭人迎来他们自己的节日。海域上的大船聚集到一起,他们要在船上办宴会。
天蒙蒙亮,两兄弟就被叫起来忙活。白希年注意到他们穿梭在各个大船之间的小木舟就停靠在大船边上,心里登时有了主意。
晚上,平昭人沉浸在美酒佳肴歌舞中,放松了对劳役们的看管。
瞅准机会,白希年放下绳梯。借助着夜色的掩护,众人依次从绳梯跃入小木舟。他用一早藏起来的匕首割断了绳子,七八个人手忙脚乱拿起浆开始划船。
没跑多远就被人发现了,守卫立刻划船来追。白希年等人拼命划,小木舟在风浪中颠簸,白乐曦晕头转向,冲着大海呕吐不止,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白希年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拉起。
或许是上天保佑,就在守卫靠近他们的时候,海面上升起一片浓雾,将小木舟掩护了起来。一阵顺风起,小木舟流速加快,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小木舟靠了岸。
众人浑身湿透,白乐曦冻得不轻,双唇发白,连站起来都困难。两人脚程慢,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走了不知多久,碰到了穿着毛皮拿着弓箭的异族人,才知道误入了雾刃部落的势力范围。
两人差点被当成细作抓了起来,在白希年急迫的比比划划中才解释清楚缘由。部落里一个巫医给白乐曦看了病,面色沉重地说了一些两人都听不懂的话。好心的农妇给了他们一张保暖的狐皮和一点鹿肉,两人千恩万谢收下,向着黎夏地盘的方向走去。
七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大营,经过一番盘问核对身份后,回到了属于两人的小帐篷里。
经此一遭磨难,白乐曦的身体彻底垮了。
他开始咳血,一日日消瘦下去,成了皮包骨的模样。白希年找了几次防卫所,都被赶了出来。边防事大,没有人在乎一个流放犯人的死活。有个军医不忍,跟着他来到帐篷给白乐曦看了看,说他这是肺痨,好不了了。他也甚感惋惜,白乐曦今年还不满十五岁。北地草药稀缺,所有药品得紧着士兵们用,匀不出来一点点给他。
军医走出帐篷外,低声让白希年做好心理准备:白乐曦大概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白希年急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一口气跑到牧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场。哭完了之后,他瞄上了吃草的牛羊和骏马。
他铤而走险偷了牛羊崽子去集市上,找到平昭或者雾刃的商旅,说着不太熟悉的异国语言和他们换取一点钱财,抓了药回来熬煮然后喂着白乐曦喝下。
除了每日的徭役,每天晚上他还要去市集里做些零工,在茶馆餐馆里跑堂。。。。。。赚取微薄的工钱,买些衣物吃食带给白乐曦。
深夜,白希年回到帐篷里。尽管他小心翼翼,还是惊醒了浅睡的白乐曦。
“你最近在忙什么,睁开眼睛总看不到你。”
白希年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去饭馆里做工赚点钱,咱们之前无意学会的平昭话派上用场了,饭馆老板可稀罕我了。”
他用轻松的语调想要掩盖做工的辛苦,白乐曦听了心里发酸:若不是自己一直生病,他不用这么辛苦的。
“快上来睡吧。”白乐曦掀开被子。
白希年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两人抱在一起,汲取彼此身上可怜的一点温暖。
第60章身世(六)
偷盗牛羊崽的事情没多久就被发现了,管事儿的要用军法处置他。念他年岁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欲当众砍他一只手,以儆效尤。
白乐曦与当初同他一起从平昭大船逃跑的几个劳役跪地为他求情,说他曾经解救了这些人,功过可以相抵,求法外开恩。
管事儿担心事情闹大会引发劳役生怨反抗,便将他狠抽了一顿鞭子后,绑在树上示众了三日。深知白希年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白乐曦内疚至极,更加郁郁寡欢。
不能再放马牧羊后,白希年被罚去和重刑劳役一起戍边,屯田。北地漫长的冬天又来了,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这里又迎来新一批流放的犯人,衣物和食物极度匮乏。两兄弟吃了上顿没下顿,艰难地熬过一日又一日。
白乐曦的病情愈发严重了,夜里常常断了气息。白希年不敢睡觉,整夜整夜守着他,怕他一个呼吸不上来人就没有了。
他太怕了,怕白乐曦坚持不下去,永远离开自己。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祈求,希望天上的干爹干娘能救救乐曦。
他愁得不行,无比期盼暖和的春日快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