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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此,她当真是可笑可憎。
当初他在大婚之日胡作非为,扭转了她一生的命运。
如今……便换她来,也让谢月臣尝尝这种滋味。
这封信简短精要,白雪菡却几乎用了半个晚上才写成,等她重新放下笔时,窗外已月上中天。
她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听见谢月臣来敲自己的门。
白雪菡将信放在桌子上,随手用一方丝帕拢住,起身去开了门。
谢月臣果然又给她送暖身的茶汤来了。
“雪儿。”见她开门,谢月臣露出一丝微笑。
白雪菡侧着身,低头怯怯道:“我有些嘴馋了,你吃不吃零嘴?我下楼叫小二送来。”
她温声低语,露出的脖颈线条细腻姣好。
谢月臣看得出神,一时间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白雪菡又重复了一遍。
他如梦初醒,将托盘放到桌上,说道:“我去吧。”
白雪菡已擦着他的身体出了门,笑道:“很快便回来,你可不许偷看,我会生气的。”
谢月臣原本平静的神态起了一丝涟漪,薄红缓缓浮上面庞。
她转身下了楼,笑意却瞬时敛起,脚步都有些打颤。
谢月臣将茶盅打开,等着放凉些许再给白雪菡喝。
她身子单薄,最近又常常头晕体虚,更该喝些东西补补,只是如今盘缠已快用完了。
他时不时补贴银子买的东西,已引起白雪菡的疑心。
若让白雪菡知晓他……
只怕她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他,更别提用他的钱养身体了。
只得徐徐图之,寻找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不能操之过急。
谢月臣冷眸中泛起些许柔和的温度。
再看过去,那件婚服正被白雪菡挂在架子上,绣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不觉怔了怔。
当初……也是大喜之日,也是这样的颜色。
只不过当时她是蒙在鼓里,将他当成了兄长……谢月臣眸色一黯,紧紧绷着唇线。
那时不觉,如今回想起来,不知为何心里竟直冒酸水。
他生性凉薄冷情,自以为天下万事皆在自己掌控之中,不过一小小女子,他好奇,便要了。
谁知道了今日,历经种种,谢月臣竟悚然发觉,这是作茧自缚。
雪儿……雪儿……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唇角勾勒出淡淡笑意,忽然间,凉风从窗外刮进来,吹落了桌上一方丝帕。
谢月臣俯身捡起那丝帕,但还未放上去,便偶然看见面前的信纸,他神情一滞。
纸上的墨迹似乎还没干透,风一吹,泛起细微的墨香,如千丝万缕萦绕在人的心头。
那一笔一划,正是他最熟悉的,白雪菡的笔法。
谢月臣站在原地许久,脸色从惨白到几近透明缓缓转变为如常之色。
仿佛过了千年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他平静抬手,将丝帕盖回原位。
白雪菡端着吃食上来时,便见谢月臣坐在茶几前,静静望着窗边的寒兰。
他眸凝墨色,俊逸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