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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动手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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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动手了

周靳脸色几无起伏,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几鞭子落在他身上似乎不痛不痒。

直到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上汇成醒目的一滩,周淞才收了手。

几个家佣对这种场面也早已习惯,低着头站在一旁,连呼吸声都放轻。

庭院寂寥,风吹叶响。

待周淞回了内厅后,周靳缓慢直起身子,不曾去看一眼伤口。

自有记忆以来,鞭子断了又换,但落下的痕迹却都大差不差。

小时候心里还有些委屈,试图反抗,可迎来的却是更猛烈的压制。

现在,身心都已经麻木,反抗对身体而言,更像是一个名词而不是动作。

可悲的是,这个动作,他觉得自己再也学不会了。

小三上位的母亲,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对父亲监管过度,争吵在这个家里几乎天天爆发。

为了逼周淞回家,母亲汪婄甚至能把他关在密闭的屋子里一天一夜。

童年时光,总是伴随着这样的黑暗。

思绪混乱地飘着,周靳行尸走肉般穿行在绿丛掩映的院道上,最后停在一颗樱桃树旁。

这棵树是汪婄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种下的,可第二天,她就因酒驾撞死了两人。

这两人中的一个,是周淞的前妻,裴铮的生母。

从此,年少时期的他和裴铮如仇人般一见面就打架。

他再也没有碰过酒。

心里对母亲的情感复杂到无法辨别,他想,他该是恨她的,恨她一次又一次将他抛下。

可有时又无比贪恋她偶尔表现出来的温情。

所以听到她的死讯后,在感到解脱的瞬间,又有点茫然与恐慌。

仅剩的那点对这个家的依恋,湮灭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这棵樱桃树没能如汪婄的愿和他一起茁壮成长,枝干有些扭曲,高度只到他的肩头,甚至没能开过花结出果。

周家这片贫瘠的土壤,既给不了他想要的呵护,也给不了它所需的滋养。

樱桃树和他,明明是不同的生命体,却拥有了殊途同归的境遇。

爱的缺席,太旷日持久,致使病态深入骨髓,难以剔除。

周靳想摸一摸那有些无精打采的叶,但很快发现自己的胳膊有些抬不起来了。

……

徐州到了后,在院内小心地搜了一圈,没找到周靳,便拉了个佣人低声询问。

佣人往庭院最西侧指了指,小声说:“那里有片小林子,少爷从不让我们进去,每次老爷……少爷都会去小林子里待上一阵儿。”

徐州明白了,快步走了过去,隐约看到个靠坐在一棵长得歪七八扭的树旁的身影,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站在林子口静静等着。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身影动了,起来的动作有些踉跄,徐州抬眼看过去,周靳的脸在幽黄的灯光下渐渐明朗。

左半边脸有些肿,他不敢再抬头看,等人走到身侧才说:“周董叫我过来,送您去……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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